带脉通了。
那一刻，林玄身体里所有的经脉同时一震。
督脉在背后，任脉在胸前，手三阴手三阳，足三阴足三阳——十二条正经，加上督脉和带脉，全部贯通。灵气在经脉网络里奔流不息，从前到后、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再无一丝阻滞。丹田里的灵气漩涡猛地膨胀了一倍，漩涡中心那枚筑基之种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丹田，然后迅速收敛，凝聚成一枚比米粒还小、但亮度比之前强了十倍的光点。
练气五层。
林玄睁开眼睛。
带脉贯通之后，他对外界灵气的感知敏锐了不止一倍。他能感觉到地底深处那股古老力量的波动，缓慢、沉重，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数万年如一日的跳动。他能感觉到碎石坡上每一块石头里残存的微弱灵气，有的已经快要消散了，有的还在石心深处沉睡着。他甚至能感觉到风从山壁上刮过时，带起的那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涟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上的茧子还在，虎口的疤痕还在，指甲缝里的矿石粉尘还在。但他握拳的时候，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腿部、腰腹、后背、肩膀，最后汇聚到拳头上——一气呵成，没有任何阻滞。之前他握拳，力量是从手臂上直接迸发的，腰腹的力量传导不到手上。现在不一样了。带脉把全身的经脉束成了一个整体，他出拳的时候，是整个身体在出拳，不是一条胳膊。
林玄站起来，走到一块磨盘大的碎石前。
他摆出混沌掌法的起手式。不是第二段的九个姿势，是第一段的蓄势桩。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灵气从丹田出发，沿着带脉环绕腰腹一周，然后同时涌向双臂。
右掌按在碎石上。
灰蒙蒙的混沌灵气从掌心涌出，渗入石头内部。他感觉到了石头内部的每一条纹路、每一处裂纹、每一个细小的孔隙。混沌灵气沿着这些天然的通道蔓延开来，然后在掌劲吐出的瞬间猛然一震。
石头没有裂开。它凹下去了。
一个深约三寸的掌印出现在石头表面，边缘光滑，像被什么东西熔化过。掌印周围的石面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纹都没有。混沌灵气从内部侵蚀了石头的结构，把它的一部分直接化成了粉末。
林玄收回手掌，看着那个掌印。
练气四层的时候，他全力一掌能在矿壁上留下两寸深的掌印。现在三寸，而且更轻松。对力量的掌控提升了。带脉贯通之后，灵气的运转更加精细，他能把混沌灵气更精准地压缩到掌心，侵蚀的效率提高了一大截。
他在碎石坡上把混沌掌法从头到尾练了一遍。
第二段的九个姿势，从起手到收势，行云流水。每一掌拍出去，碎石上都多出一个掌印。练到第五遍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带脉在出掌的瞬间会自动收紧，像一条腰带勒住丹田，把灵气挤压出去。这一收一放之间，掌劲的爆发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
混沌珠给的这套功法，每一层境界都会解锁对应的经脉运用方式。练气四层通督脉，掌劲从断续变成连贯。练气五层通带脉，掌劲从连贯变成爆发。那么练气六层、七层、八层、九层，每通一条经脉，这套掌法就会强上一分。
林玄把掌法收了，又开始练风絮步。
带脉贯通对身法的影响比他想的更大。风絮步的“随风”讲究的是身体重心的转换，带脉贯通之后，腰腹的力量能精准地传递到双腿，重心转换的速度快了不止一筹。他在碎石坡上走了几步，脚步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草鞋踩在碎石上，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然后是“踏絮”。
他深吸一口气，涌泉穴灵气压缩，释放。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弹射出去。五丈距离，半息。比练气四层的时候又快了三分。冲到终点的时候，他脚下一点，身体横移出去，在半空中转了方向，稳稳落在一块碎石上。
风絮步第三层“飞絮”的雏形。
飞絮要求在高速移动中改变方向，借力而行。练气四层的时候他试过，每次转向都会失去平衡。现在带脉贯通，腰腹的力量能精准地控制身体的重心，转向的时候不再失控。
林玄在碎石坡上练了一个时辰。
太阳升高了，碎石坡上有了些许暖意。他停下来，坐在那块被他拍出掌印的石头上，从怀里摸出昨天剩下的半块黑糊糊。他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目光落在远处山壁上的一棵歪脖子松树上。
练气五层。
周监工是练气七层。他用混沌掌法和风絮步，在乱葬岗杀了周监工。但那一次有运气的成分——周监工轻敌了，把他当成练气一层的废物，出刀的时候全是破绽。如果是正面硬碰，练气四层的他对上练气七层，胜负在五五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