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炼气四层
    林玄在废弃岔道里待了整整一夜。

    风絮步第一层“随风”入门之后,他没有停,一遍接一遍地练。岔道狭窄,长不过五丈,宽不过一丈,他就在这片巴掌大的地方来回走。从这头走到那头,转身,再走回来。脚步声从有到无,从无到有——不是步法失效了,是他在反复琢磨灵气在涌泉穴的运转节奏。有时候节奏对了,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碎石地面上连个印子都不留。有时候节奏乱了,灵气一滞,脚步声又回来了,沉闷的、笨重的,像他挖矿时拖着满筐矿石走过矿道的声音。

    练到天亮的时候,他基本摸清了规律。

    不是越快越好。风絮步的“随风”讲究的是呼吸和步法的配合。吸气的瞬间,灵气从涌泉穴涌入脚底,托住身体;呼气的瞬间,脚掌落地,灵气散去。一吸一呼,一抬一落,像风刮过树梢,树枝摇摆的节奏不是风决定的,是树自己决定的。脚步也一样——不是腿决定的,是呼吸决定的。

    天快亮的时候,林玄停下来,靠着矿壁坐下,闭上眼睛。

    不是累了。是他感觉到了丹田里的动静。

    那团灰蒙蒙的混沌灵气旋涡,转速比昨天快了一截。旋涡中心那枚筑基之种的光点,比之前亮了一倍不止,从针尖大小变成了米粒大小,一明一暗地跳动着,像一颗小小的心脏。九条经脉里的灵气奔流不息,每一次循环都往丹田里注入新的力量,丹田被撑得隐隐发胀。

    压不住了。

    从炼气三层巅峰到炼气四层,他已经压了快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他每天在矿洞里练第二段的九个姿势,练风絮步,体内的混沌灵气越攒越多,经脉被撑得越来越宽。就像一个水缸,水一直在往里灌,缸口却被盖子死死封住。现在盖子快要被顶开了。

    林玄睁开眼睛,心中做了个决定。

    不压了。

    钱执事和老孙头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周监工也盯上他了,内门的赵无极更是随时可能再次上门,他藏不住了。与其被动等人揭穿,不如主动把修为提上去。练气四层跟练气三层不一样——练气三层是杂灵根的天花板,练气四层是打破天花板的证明。多一层修为,就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他盘腿坐好,双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天。这是混元功第一段九个姿势里的第三个姿势,专门用来突破瓶颈。他闭上眼睛,撤掉了对丹田的压制。

    压制一撤,丹田里的混沌灵气像决了堤的河水,疯狂地涌向第四条经脉。

    练气三层通三条经脉,练气四层通第四条。第四条经脉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柱往上走,经过后颈,绕过头顶百会穴,再从面门下来,回到丹田。这条经脉叫“督脉”,是奇经八脉里最重要的一条。打通督脉,灵气就能在身体前后形成一个完整的回路,不再是一截一截的断头路。

    混沌灵气冲进督脉的时候,林玄整个人猛地一颤。

    疼。

    比打通第二段那九条经脉的时候疼多了。那九条经脉是支流,督脉是干流。干流堵了十五年,里面的杂质硬得像石头。混沌灵气像一把烧红的铁锥,一点一点往石头里钻。每前进一分,都伴随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林玄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额头的青筋暴起来,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没有停。他在矿洞里待了一年,挨过饿,挨过打,被碎石砸过,被塌方埋过。疼痛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阻碍了,是常态。就像老孙头说的——在杂役院活着,本身就是一件疼的事。

    督脉里的杂质被混沌灵气一层一层地剥下来,化成浊气从毛孔里排出去。浊气带着一股酸臭味,在狭窄的岔道里弥漫开来。林玄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在督脉里那团缓慢推进的灵气上。

    灵气走到后颈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特别顽固的堵塞点。

    那个点在大椎穴的位置,是督脉上最窄的地方。杂质在这里堆积得特别厚,像一块长在血管里的结石。混沌灵气冲了三次都没冲过去,反而被弹回来,震得他后颈一阵酸麻。

    林玄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式。

    他没有硬冲。他把混沌灵气分成两股,一股继续顶在堵塞点的正面,另一股绕到大椎穴旁边的膀胱经,从侧面渗透进去。两股灵气一前一后,像两只手掰开一个紧咬的蚌壳。

    蚌壳松动了。

    堵塞点被一点一点撑开,混沌灵气从缝隙里挤过去,然后猛地一冲——通了。

    督脉贯通。

    那一刻,林玄身体里爆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像过年时放的小鞭炮。不是骨头响,是经脉在响。督脉贯通的瞬间,全身的经脉被串联起来,灵气从前到后、从上到下,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大循环。大循环运转的第一圈,丹田里的灵气旋涡猛地膨胀了一倍,旋涡中心那枚筑基之种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丹田。

    炼气四层。

    林玄睁开眼睛,黑暗的岔道里,他的瞳孔深处掠过一抹灰蒙蒙的光。光一闪而逝,矿道里又恢复了黑暗。但他能感觉到,身体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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