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跟平时没有任何两样。天不亮起床,拎着镐头进矿洞,挖矿,啃黑糊糊,拖着矿石出矿洞,回杂役院睡觉。老孙头还是蹲在炕沿上抽他的旱烟,烟雾缭绕里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什么都看不出来。他照常跟林玄说话,语气、表情、抽烟的节奏,跟过去几个月一模一样。
但正是这一模一样,让林玄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一个人藏了多年的东西突然不见了,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除非他早就知道东西会不见。或者——他在等。
等林玄主动开口。
第三天傍晚,林玄从矿洞回来的时候,发现老孙头不在通铺里。他的铺位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烟袋锅子放在枕头边上,里面的烟灰磕得干干净净。林玄问了隔壁铺位的老刘头,老刘头说老孙头下午就被钱执事叫去藏经阁了,一直没回来。
林玄坐在自己的铺位上,从怀里摸出那枚《青木诀》的玉简。玉简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青光,上面刻着的三个小字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他把玉简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光滑无字,只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
不是裂纹。是刻痕。
林玄把玉简凑近了看。那道刻痕太直了,不像是自然碎裂,更像是有人用尖锐的东西刻上去的。他把指甲掐进刻痕里,沿着纹路慢慢划过去。刻痕在玉简背面组成了一个极小的图案——一片叶子。
不是功法玉简上该有的东西。
林玄把玉简攥在手里,起身往外走。
藏经阁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林玄推门进去的时候,钱执事正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壶酒。老孙头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个粗瓷酒杯,里面的酒没动过。
两个人同时看向林玄。
钱执事的眼神跟平时一样,浑浊,懒散,像是什么都不在意。老孙头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慌张,而是一种“终于来了”的平静。
“关门。”钱执事说。
林玄把门关上。
藏经阁一楼只有他们三个人。书架上的玉简在昏暗的灯光里泛着星星点点的光,像无数只眼睛。钱执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指了指旁边的一个蒲团。
“坐。”
林玄没坐。他走到柜台前,把那枚《青木诀》的玉简放在桌上。
钱执事看了一眼玉简,又看了一眼老孙头。老孙头把酒杯放下,从怀里摸出烟袋锅子,塞上烟叶,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慢慢散开。
“小子,你知道杂役偷藏经阁的玉简,是什么罪吗?”钱执事的声音不紧不慢。
“废除修为,逐出宗门。”林玄说。
“知道还敢拿?”
“我没偷。我是捡的。”
钱执事笑了。那笑容在他干瘦的脸上绽开,像一颗石子扔进干涸的河床,全是裂纹。
“捡的。好一个捡的。”他把玉简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老孙,你这徒弟,比你当年会说话。”
老孙头没接话,只是抽烟。
钱执事把玉简放回桌上,推给老孙头。老孙头没接,玉简就那么横在两个人中间,青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地亮着。
“林玄。”钱执事忽然叫他的名字,语气跟之前不一样了,少了那份懒散,多了几分认真,“你在东区矿道塌方的时候,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东西?”
来了。
林玄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紧。
“没有。我被埋在碎石堆里,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都看不见,那你的修为是怎么从炼气一层涨到炼气三层巅峰的?”
林玄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修为一直压着,混沌灵气在体内伪装成普通的五行灵气,连姓赵的内门弟子用探查术都没查出来。钱执事是怎么看出来的?
“别紧张。”钱执事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我不是赵无极那种半吊子。筑基期的小辈拿着个探查术就以为什么都看得见,笑话。你体内的灵气虽然伪装得好,但你走路的样子变了。一个练气一层的杂役,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重心不稳。你现在的步子,稳得像一个练了好几年桩功的外门弟子。”
林玄没有说话。
“还有你的手。”钱执事指了指他的手,“挖矿的杂役,手掌上的茧子分布是固定的——镐头柄磨出来的茧在掌心偏上的位置。你的茧子还在那里,但你的指尖也有茧了。那是练掌法练出来的。”
林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茧子又厚又硬,指尖的茧子是最近才磨出来的——练那个掌法的时候,混沌灵气从指尖透出,反复摩擦皮肤留下的痕迹。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老孙跟我说,你在西区废弃岔道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周监工盯上你了,内门那个姓赵的也盯上你了。你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