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像生锈的门轴被上了油。他随手一掌拍在旁边的矿壁上——没有用那个掌法,只是普通的拍击。岩壁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掌印,深约半分。他炼气三层的时候,用同样的力道拍上去,只能留下一个白印子。
林玄收回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他摆出风絮步的起手式,在岔道里走了一圈。脚步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督脉贯通之后,灵气在体内的运转速度快了将近一倍。涌泉穴的灵气吞吐更加顺畅,托举之力更强。
他走了几步,忽然加速,从岔道这头冲到那头。五丈距离,他用了不到两息。炼气三层的时候,同样的距离他要跑三息以上。
林玄在岔道尽头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黑暗中的矿道。
炼气四层。
周监工是炼气七层。差了三个小境界。三个小境界的差距,正面硬碰他还是打不过。但如果加上混沌掌法和风絮步——
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他弯腰捡起靠在墙上的铁钎,插回腰间。然后把岔道里攒的那堆原矿数了数——一百三十多斤。他分了几趟把矿石搬到矿道深处另一个更隐蔽的废弃岔洞里,重新藏好。这些矿石是他最后的底牌,万一要跑路,提纯出来的灵石就是盘缠。
做完这些,外面的天已经亮了。矿道里虽然看不见日光,但油灯的光和从洞口透进来的天光混在一起,能让人感觉到白天和黑夜的区别。林玄拍了拍身上的矿石粉尘,走出岔道,往新矿道的方向走去。
他得把今天的任务挖完。二十筐,替刘二狗的那份还算数。
新矿道里已经有几个杂役在挖了。老孙头在东边的矿位上,看见林玄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继续挖矿。什么都没说。
林玄走到自己的矿位上,拎起镐头开始挖。
一镐头下去,矿石崩裂的声音比昨天响了一倍。督脉贯通后,全身的力量传导不再有阻滞,从脚底蹬地到腰部拧转到手臂挥镐,一气呵成。镐头落点的力量比昨天大了至少五成。
一块拳头大的黑石原矿被撬下来,滚到脚边。林玄捡起来掂了掂——品相不错,杂质比普通的原矿少。他随手扔进身后的筐筐里。
上午的活干得很顺。炼气四层的体力比炼气三层强了太多,挖矿的速度快了一大截。不到中午,他已经挖了八筐。照这个速度,二十筐的任务天黑前就能完成。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玄蹲在矿壁边上啃黑糊糊。老孙头端着碗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两人蹲在一起,中间隔着半只手臂的距离。
“你突破了。”老孙头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看着手里的碗,像是在跟碗里的黑糊糊说话。
“嗯。”
“炼气四层?”
“嗯。”
老孙头把一块咸萝卜条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
“周监工今天早上被叫去内门了。”
林玄咀嚼的速度慢了一瞬。
“谁叫的?”
“赵无极。”老孙头把咸萝卜条咽下去,“我听守门的李四说的。周监工从内门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林玄把黑糊糊咽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赵无极让他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跟你有关。”老孙头端起碗喝了一口糊糊汤,“小子,我要是你,就趁早做准备。”
“什么准备?”
老孙头转过头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某种老猎手看见猎物走进陷阱时的惋惜。
“最坏的准备。”
他端着碗站起来,走回了自己的矿位。
下午,林玄一边挖矿一边想老孙头的话。
周监工被赵无极叫去了。赵无极是金丹长老赵元奎的侄子,筑基中期的内门弟子。他第一次来杂役院盘问林玄,是替赵元奎跑腿。这次把周监工叫去,说明赵元奎那边对东区矿道的事又有了新的动作。
会是什么动作?
直接搜魂?不会。搜魂对低阶修士伤害极大,搜完之后人基本就废了。赵元奎是金丹长老,做事不会这么粗糙。而且混沌珠在他识海里,搜魂能不能搜到还不一定。上次赵无极用探查术就没查出来。
更大的可能是——放长线钓大鱼。
让周监工继续盯着他,看他什么时候露出马脚,看他会不会自己去碰那扇石门。就像周监工拿刘二狗当探路石子一样,赵元奎也在拿周监工当探路石子。而周监工,又在拿林玄当探路石子。
一层套一层。
林玄把镐头狠狠砸进矿壁里。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被人当棋子,被人摆在棋盘上,连往哪走都由不得自己。但他知道,以他现在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