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石门
    第三天中午,矿道里昏暗潮湿,林玄靠着矿壁坐着,把早上剩下的半块黑糊糊掰成小块,一小块一小块地往嘴里送。东区老矿道比西区安静得多,整条矿道就他一个人,连镐头声都显得空旷。

    脚步声从矿道外面传来,不止一个人。

    林玄把手里剩的糊糊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他刚把镐头拎起来,就看见周监工带着两个外门弟子从矿道拐角处转了出来。周监工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懒洋洋的酒意,绷着,像一面鼓皮。两个外门弟子一左一右,中间架着一个人。

    是刘二狗。

    刘二狗的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肩膀处的衣裳破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青紫色的皮肉。不是被打的——是被什么力量反震的。林玄见过这种伤。矿洞里偶尔有杂役不小心挖到残留的禁制,被禁制反震,就是这个样子。

    周监工看见林玄,脚步停了一下。

    “你今天在这儿挖了一天?”

    “是。”

    “看见什么没有?”

    林玄的目光从刘二狗身上扫过。刘二狗耷拉着脑袋,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右手指尖在不停地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

    “没看见。一直在挖矿。”

    周监工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移开目光,朝身后摆了摆手。两个外门弟子架着刘二狗继续往外走。刘二狗被拖着经过林玄面前的时候,忽然抬起了头。

    那张脸上全是血。

    额头破了,鼻梁也歪了,血从鼻孔里淌下来,在下巴上凝成黑红色的痂。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吓人。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然后就被拖走了。

    周监工没有跟着走。他站在原地,等脚步声远了,才慢慢走到林玄旁边,从怀里摸出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那小子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林玄没接话。

    “东区最里面那道门,上面的禁制,是金丹长老亲手布下的。别说一个炼气一层的小崽子,就是筑基期的碰了,也得脱层皮。”周监工把酒壶塞回怀里,拿手背抹了抹嘴,“他没死,算他命大。”

    林玄握着镐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周监工,那道门后面是什么?”

    周监工转过头看着他。矿道里光线昏暗,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副油腻腻的面孔照得明暗不定。他看了林玄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跟他平时在洞口喝酒时的笑不一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你倒是敢问。”周监工又灌了一口酒,“我在苍澜宗二十年,学到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该问的别问。”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不过你嘛……”他的声音从昏暗的矿道里传过来,被岩壁压得有些发闷,“你要是真想知道,自己去看不就得了。反正你命硬,上次塌方埋了三天都能活着出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玄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镐头柄。矿壁上的油灯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岩壁上,又长又扭曲。

    他没有去那道门。

    不是不想,是时候没到。刘二狗用一条胳膊换来的教训就摆在那里——金丹长老亲手布下的禁制,碰一下就是重伤。他现在这点修为,连刘二狗都不如。刘二狗好歹还摸到了门边,他可能连窄缝都走不到就会被禁制察觉。

    林玄把镐头举起来,狠狠砸进矿壁里。

    矿石崩裂的声音在空旷的矿道里炸开,盖过了油灯咝咝的燃烧声,盖过了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盖过了他自己沉重的呼吸。

    傍晚收工的时候,林玄没有马上回杂役院。

    他拖着一整天挖的十筐原矿出了矿洞,搬上秤,等周监工记完账,然后找了个借口——说镐头柄松了,要找根木棍楔紧——留了下来。周监工忙着数矿石,头也没抬地摆了摆手。

    林玄绕到矿洞后面的废料堆。

    黑石矿场的废料堆在山脚西侧的一个凹陷处,是几十年来挖矿筛选后丢弃的废石堆积而成的。废石里偶尔混杂着一些品相太差无法使用的原矿碎片,还有一些杂役们用废了的工具——断了柄的镐头、磨秃了的铁钎、裂了缝的矿筐。

    林玄在废料堆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一根两尺来长的铁钎。

    铁钎的一头磨得秃了,另一头还算尖。锈迹斑斑,但铁质还在,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林玄把铁钎在石头上磨了磨,把尖头磨出一点锋芒,然后插进腰间,用衣摆盖住。

    这不是用来挖矿的。

    回到杂役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通铺里比平时安静得多,杂役们蹲在自己的铺位上,没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

    刘二狗躺在最角落的铺位上。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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