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能动,是不敢动。
识海里的那颗灰蒙蒙的珠子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每隔一会儿就溢出一缕精纯的灵气,沿着经脉流进丹田。那感觉就像有一只手在他体内轻轻推着,把他停滞了十五年的修为一点一点往上拽。
炼气二层。炼气二层巅峰。
到了第二天早上,他的修为停在了练气二层巅峰,距离练气三层只差一层窗户纸。
林玄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顶着头顶漏风的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
五系杂灵根之所以被叫做废灵根,是因为五行属性互相混杂,吸收灵气的时候五种属性一起吸,效率连单灵根的两成都不到。修真界公认的常识是,杂灵根修士就算拼了命修炼,到练气三层就是天花板了。丹田里五种灵气互相打架,根本凝聚不出筑基需要的灵力旋涡。
但他现在丹田里的情况,跟测灵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那些从混沌珠里溢出来的灵气没有五行属性。或者说,它什么属性都有,又什么属性都不是。灰蒙蒙的,像一团雾气,进入丹田之后也不跟原来的五行灵气打架,反而像一条绳子一样,把五种灵气拧到了一起。
五行灵气不再互相消耗,反而开始互补。
林玄不是傻子。虽然他没正经学过修真理论,但在杂役院待了快一年,听老孙头他们闲聊也听了不少。能让五种属性的灵气不再冲突反而融合,这种事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问题出在那颗珠子上。
他试着用意念触碰那颗珠子。珠子轻轻一震,又溢出一缕灵气。但跟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溢出的灵气很少,少到几乎感觉不到,像是珠子在刻意控制。
林玄试了几次,发现不是他想吸就能吸。混沌珠有自己的节奏,它好像能感知到他经脉的承受能力,每次释放的灵气刚好卡在他经脉能承受的极限边缘。
多了会撑破经脉,少了不够修炼。
这珠子是活的。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林玄后背蹿起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这辈子被太多东西压着了——贫寒的家境、废灵根的资质、杂役的身份。每一座山都压得他喘不过气。现在忽然有一个东西在帮他,而且是用一种很小心、很精确的方式在帮他,像是怕把他撑坏了一样。
林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这珠子是什么来路,它现在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想那么多没用,抓住它,往上爬,爬出这个烂泥潭,才是头等大事。
第三天,老孙头一大早就出去了。
杂役院的通铺是个大屋子,一铺炕睡二十几个人。前几天塌方死了八个,空出来几个位置,还没来得及补人。屋里除了林玄,还有一个伤了腿的老刘头躺在角落里。
老孙头走了一个时辰后回来了,手里端着个破碗,碗里盛着半碗黑色的糊糊。
“喝了。”他把碗递到林玄面前。
林玄接过来看了一眼。杂役院每天的饭食就是这种黑糊糊,用矿场边上种的粗粮磨成粉煮的,不知道掺了什么野菜,又苦又涩,但顶饿。
林玄大口大口的喝完,把碗递回去。
“谢了,孙叔。”
老孙头接过碗,在炕沿上坐下来,从怀里摸出烟袋锅子,塞了点烟叶,用火折子点着,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雾在昏暗的屋子里慢慢散开。
“小子,我昨儿个打听了。”老孙头压低声音,“东区那条矿道,不是自然塌的。”
林玄眉心一跳。
“挖到第八个的时候,有人看见了。”老孙头的声音压得更低,“矿道最深处,塌出来的岩层里面,有一块地方是空的。不是矿脉掏空的那种空,是……有人工痕迹的那种空。像是被挖出来的一个洞室,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塌了,把那条矿道也带塌了。”
“洞室?”
“嗯。听说里面有东西,但被外门的人封了,不让杂役靠近。”老孙头抽了口烟,“周监工为这事发了好大的火,说谁要是乱传谣言,鞭子伺候。”
林玄没吭声。
他想起了那天在矿道深处听见的声音。那声闷响,不像是岩石断裂,更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然后混沌珠就从碎石缝隙里飘出来了。
那间洞室,跟混沌珠有关系。
“孙叔,那条矿道还开吗?”
“开个屁。封了。”老孙头把烟灰在鞋底上磕了磕,“周监工说了,东区矿道全部封死,以后谁也不许提这事。你小子命大,要是再晚半天挖出来,你现在就跟那八个人一起埋在乱葬岗了。”
林玄没有再问。
有些事不能问太多。老孙头是好意告诉他这些,但他不能再把老孙头扯进来。他现在这点修为,别说外门的人,周监工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得先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