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监工看见他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眼，哼了一声：“命挺硬。今天十一筐，少一筐扣两顿饭。”
没问伤好没好。没问能不能干。直接加了一筐。
林玄没说话，拎起镐头进了矿洞。
矿洞里还是那股味道，粉尘、霉味、油灯的煤烟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眼发紧。他被分配到了西区矿道，离东区远远的。
西区是老矿区，矿脉更贫，挖出来的黑石矿杂质更多。但老矿区有一个好处——监管松。矿道深，岔路多，周监工懒得往里面走，只在洞口守着。
林玄扛着镐头往矿道深处走，走了大约一刻钟，找了个偏僻的岔道拐进去。这条岔道是废弃的，矿壁上到处都是挖过的痕迹，零零星星还能刨出几块碎矿。但没人愿意来，因为出矿太少，完不成任务。
林玄不是来挖矿的。
他把镐头靠墙放好，在矿道尽头找了个角落坐下来，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混沌珠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灰蒙蒙的光芒比三天前亮了一点点。
他尝试着用意念催动珠子。
珠子轻轻一震，一股灵气涌出来，比前几天任何一次都多。林玄浑身一紧，经脉被那股灵气撑得胀痛，像有人往他血管里灌热水。
疼，但能忍住。
他在矿洞里待了快一年，别的没学会，忍疼的本事练出来了。
灵气沿着经脉流进丹田，丹田里那团灰蒙蒙的灵气团开始慢慢旋转。五种属性的灵气被混沌灵气拧在一起，不再是互相消耗的死水，而是像一个小旋涡一样转动起来。
旋涡每转一圈，丹田里的灵气就浓一分。
炼气二层巅峰的那层窗户纸，开始松动了。
林玄咬紧牙关，引导灵气一遍一遍冲刷丹田。经脉在灵气的反复冲刷下被撑开、撕裂、修复，再撑开、再撕裂、再修复。每一次循环都疼得他浑身冒汗，粗布衣裳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背上。
但他没有停。
他见过赵四撞死在矿壁上的尸体，见过老刘头因为腿伤化脓没人管烂掉的半条腿，见过杂役们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进矿洞，出来的时候一个个佝偻着背，眼睛空洞得不像活人。
那不是他想过的日子。
灵气旋涡转到了第三十六圈的时候，丹田里忽然一震。
像是什么东西破了。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经脉里流淌的灵气忽然变得顺畅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涩滞。混沌珠释放出的灵气也不再让他感到胀痛，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
炼气三层。
林玄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
没有声音，没有异象，就是安安静静地突破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下意味着什么。
炼气三层，是杂灵根的极限。苍澜宗建宗八百年，所有五系杂灵根的杂役，修为最高就是炼气三层。到了这一步，五行灵气互相冲突的问题会达到顶峰，再往上修炼，丹田承受不住五种灵气的撕扯，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丹田碎裂。
但他丹田里的灵气不是五种，是一种。
灰蒙蒙的混沌灵气把五行灵气全部同化了。
林玄靠在矿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地上的碎石上。
他想笑，又笑不出来。
突破炼气三层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意味着杂灵根的限制对他不存在了。意味着他还能继续往上修炼。炼气四层、五层、六层……甚至有一天，他可以尝试筑基。
筑基。
这两个字在杂役院连提都不敢提。筑基是外门弟子的门槛，是真正踏入修真界的标志。杂役院的杂役，从来没有人筑过基。别说筑基，连摸到炼气四层门槛的人都没有。
林玄抹了把脸上的汗，站起来。
镐头还靠在墙上。他看了看，弯腰拎起来，开始挖矿。
突破归突破，今天的十一筐任务还得完成。他现在还没本事跟周监工翻脸，该装的孙子还得装。
但挖矿的感觉不一样了。
炼气三层跟炼气一层完全是两回事。虽然只高了两个小境界，但灵气强化过的身体，力量、耐力、反应速度都提升了一大截。一镐头下去，矿石裂开的面积比之前大了三成。碎石崩溅的力道打在手背上，之前会觉得生疼，现在只是微微发麻。
林玄挖矿的速度快了一倍。
不到半天，十一筐就挖完了。
他坐在矿道里喘了口气，看着堆在旁边的十一筐原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太快了。
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正常挖十一筐要从天亮挖到天黑。他半天就挖完了，周监工只要不瞎，肯定会起疑。
林玄想了想，把多出来的时间用来继续挖。但他没有把多挖的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