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在紧急防爆舱门被暴力撬开的刹那,一股积存在减压过度舱室内,混合著黑红色血水与汽化航空煤油的浓稠液体,如同一道决堤的洪流,顺着倾斜的舱口狂暴地倾泄在了“深蓝帝王号”冰冷,发黑的甲板上。
滚烫的血水,接触到北极圈零下二十摄氏度的极寒空气,在一瞬间汽化成了一大片大片浓郁的白色蒸汽,将整片甲板笼罩在一片惨白迷蒙之中。
梁自峰那尊残破,多处渗血的重潜服躯壳,在蒸汽中缓缓爬出。
他的双手,依然死死地抱着大牛那具几乎已经没有了人性的焦黑肉体。
大牛的左臂已经齐肩消失在了履带舱的齿轮箱里,断裂处露出了森森的白骨和扭曲的高锰钢外骨骼残片。
“大牛!大牛!”
雷子红着眼扑了上来,他的手里攥著一支军工级的盖革计数器。
还没等他靠近大牛两米的范围。
“咔咔咔咔——!!”
盖革计数器内部的电离电极,在一瞬间被大牛身体散发出的恐怖电离辐射彻底击穿。
仪器的指针瞬间打死,原本短促的频率报警声,在这一毫秒,直接化作了一道尖锐,刺耳,让人头皮发麻的电啸音。
“辐射值八点六希沃特!”
雷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面无人色,甚至连声音都发生了尖锐的变调。
“致死量五倍他是高纯度移动辐射源!全员后退!穿防化服!快!”
八点六希沃特,这代表着大牛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此时都已经沦为了微型的放射性同位素反应堆。
他的身体,正在向着四周的空气,狂暴,无情地散发著足以致人死命的强γ射线与中子流。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梁自峰那双流血的盲眼骤然睁开,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如负伤野兽般的暴虐嘶吼。
他不顾自己身上同样在不断报警的辐射值,强行用那条肌肉大面积撕裂的右臂,将大牛两百多斤的身躯生生扛在肩上,跌跌撞撞地向着底舱最深处,那间用双层铅板构筑的防辐射无菌医疗舱狂奔而去。
“医生!给老子救活他!”
“砰!”
医疗舱那扇重达数吨的气密门被梁自峰一脚踹开。
船医团队此时已经套上了最厚重,明黄色的重型铅夹层防护服。
当他们看到被梁自峰放在手术台上的大牛时,哪怕是见惯了深海惨状的资深船医,在这一瞬间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牛那具原本如铁塔般雄壮的躯体,此时正在发生着急性放射病最惨烈,最无情的物理降解。
电离辐射对细胞dna双螺旋结构的彻底粉碎,大牛浑身的毛发在接触到无菌舱空气的刹那,开始成片,毫无阻力地成片脱落。
他的皮下微血管网已经彻底溶解,黑红色的鲜血,顺着他的毛孔,眼角,鼻腔,甚至是指甲缝,像是一层诡异的血色汗水,源源不断地往外渗出。
“造血系统完全坏死微循环网溶解内脏系统开始液化衰竭”
主治医生隔着厚重的铅玻璃防爆面罩,声音颤抖得厉害。
他颤抖著伸出右手,将一支粗壮的肾上腺素注射针,隔着大牛焦黑的胸甲,狠狠地刺入了大牛的心脏部位。
“药剂推入无任何物理生理反射。”
“瞳孔散大固定光反射消失。”
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上,那一条绿色的折线,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固执,冰冷地拉着一条笔直的长音。
“滴————————”
“脑死亡。”
主治医生缓缓退后了一步,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沙哑地开口。
“梁老板,大牛的细胞已经从内部开始发生自我物理溶解了,现在的他,只是一具残留着极高辐射的尸骸他已经走了。”
“放你妈的屁!!”
梁自峰发出一声狂躁至极的怒吼,他一把推开了面前穿着铅服的医生。
他的双手,在的愤怒与痛苦中剧烈地颤抖著。
他那双流血的盲眼,在绝对的黑暗中。
“看”到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直线,觉得那像是一根抽在他心脏上的钢鞭。
“大牛没死他没死!给老子起搏!”
梁自峰一把扯下了挂在墙壁上的重型除颤起搏仪。
他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处的皮肉在一瞬间再次开裂,鲜血沾满了电极板的黄铜手柄。
“最大能量调到三百六十焦耳!”
梁自峰将起搏仪的电解旋钮狠狠扭到了红线极限。
“充电!!”
“滴——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