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沉水门那锈蚀了整整五年的重型阻尼合页,在这股无法抗拒的机械蛮力推动下,开始发出了一声声尖锐,刺耳,足以让任何人牙酸的金属摩擦悲鸣。
门缝,在两束两千瓦高压钠灯惨黄色光柱的直射下,一点一点地,向两侧缓缓敞开。
而当那扇厚重,变形的防爆沉水门,终于被撑开一道一米宽缺口的刹那。
门后的景象,彻底呈现在了梁自峰和大牛那血丝密布的双眼之中。
在这间宽敞,被黑色冷水完全灌满的动力舱正中央。
一台长约五米,通体呈现出暗灰色圆筒状的高能微型核反应堆核心,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那厚重的钛合金外壳已经在当年的事故中被高压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数米的黑色裂缝。
而那一抹最浓郁,最纯净,宛如深海心脏般的幽蓝色切伦科夫之光。
正顺着那道黑色裂缝,在漆黑的水底,进行着无声,疯狂且充满致命杀机的搏动。
防爆沉水门在五吨高压液压撑杆的蛮力推扯下,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尖叫,两扇厚重的水密门终于向两侧彻底敞开。
梁自峰迈著沉重,滞涩的脚步,重重地踩过地甲板,滑入了这间整艘潜艇最深处的底舱。
他的探照灯光柱在墨黑色的海水中扫过,照亮了这间宛如钢铁地牢般的微型核反应堆动力舱。
那台长约两米,外形宛如一枚巨型黑色蚕茧的微型反应堆,静静地卡在由数根重型高强钢支架支撑的底座上。
在它外层已经龟裂,当年火山撞击而变形的钛合金外壳缝隙里,一道长达半米的黑色裂纹,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动着刺眼,浓郁,纯净到近乎实质的深蓝色死光。
切伦科夫辐射发出的幽蓝光芒,将整间动力舱晕染得宛如一间位于地底深处的幽灵神殿。
“嘶——”
在踏入底舱的万分之一秒内,梁自峰和大牛头盔里那两台微型盖革计数器,发出的声响彻底失去了断续的节拍。
那密集的“哒哒哒”声彻底连成了一条高频,尖锐的电磁啸叫线。
那啸叫声高亢,急促,带着死神逼近时的疯狂笑声,在他们狭窄的头盔内部剧烈回荡,震得两人的耳膜生疼。
这里的放射性射线的浓度,已经到了能够将普通细胞在一瞬间电离,融毁的绝对死区。
“时间还剩:一十五分钟。”
系统那闪烁著红光的倒计时,在梁自峰那双流淌著血泪的眼角边缘,疯狂地跳动着。
每一秒的消耗,都是在用他们体内的健康细胞和白细胞的数量去跟死神对赌。
大牛已经开始无法克制地大口喘息,因为强辐射对内脏的灼伤,他的喉咙深处不断地涌起一股股带着酸气的血腥味,但他却死死地咬紧了后槽牙,强行将那些排泄物又咽了回去。
“大牛,把深渊漫步者的有线通讯接线端子拉出来。
梁自峰转过身体,重潜服在黏稠的海水中扭动,带起了一圈圈幽蓝色的发光水纹。
“是,老板。”
大牛笨拙地伸手,在重潜服侧面的铅屏蔽工具箱里一阵摸索,拽出了一条拇指粗细,外侧包裹着厚重铅屏蔽阻尼层的军用特种光缆。
梁自峰游走到反应堆一侧的主控制台前。
控制面板上,无数个带有前苏联红星标志的黄铜仪表盘,早已被高压海水泡得生满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铁锈。
他拔出腰间的格斗特种军刀,用粗犷的刀背狠狠地刮了几下,将仪表盘下方的特种通信接口上的海苔与锈迹狠狠刮飞。
“咔哒。”
梁自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光缆的接头狠狠地顶进了那个布满了铜绿的插孔中。
随着光缆的并网,通信线顺着过渡舱,一路延伸回了吸附在潜艇背部的深渊漫步者,并通过它,强行恢复了与海面深蓝帝王号母舰之间的单向有线通信。
“自峰自峰能听到吗”
通讯频道里,何德荣那因为静电和辐射干扰而扭曲,带着金属拉锯声的粤语嗓音,断断续续地在两人的耳膜深处响起:
“你们已经进去了?听着绝对绝对不能直接用液压剪切断主反应堆的供电汇流排。”
“何叔,说重点,我们只剩下十五分钟。”
梁自峰用满是血汗的手指,狠狠地敲击了三次头盔一侧的排气阀,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在沙地里摩擦的铁片。
“前苏联的设计师在制造这台微型反应堆时,遵循了最极端的冷战同归于尽逻辑。”
何德荣的声音在海风和静电的咆哮中显得异常尖锐:“它的主控制台内部,有一套被称为‘死亡手自启’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