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液氮的超低温冻结与机械咬合的双重作用下,沉重的铅箱盖子,终于在一声略带干瘪的金属碰撞音中,缓缓向后弹开。
一缕积存了整整五年,带着冰冷霉味的前苏联干燥空气,从箱缝中逸散出来,迅速被大牛头盔上方的抽气阀吸入,在舱室内化作了一股带着机油焦糊味的微风。
梁自峰用铅套包裹的双手撑住箱盖,探照灯的光柱直射箱底。
里面并没有大牛预想中的黄金,美金或者稀世珠宝。
在两千瓦高压钠灯的惨黄色强光下,宽敞的铅箱底部,只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第一件物品,是一份用特种防潮蜡层层密封的厚重羊皮纸文件。
封皮呈暗黄色,边缘有些磨损,但在高纯度防辐射铅盒的保护下,它依然保持着最完好的物理品相。
封皮的正中央,印着一个鲜红,刺眼的前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即克格勃的绝密红色钢印,下方则写着一排粗犷,刚硬的西里尔字母:
“克格勃远东深海地质及异常信号勘探总图。”
在这份总图的下方,隐约露出了几排用打字机打上去的坐标数据。
梁自峰只瞥了一眼,前世作为二十年远洋老水手的直觉,便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些坐标,不仅标记了整个北太平洋冷战时期前苏联布置的所有深海监听网路,甚至在边缘空白处,还用红墨水手写标注了数个疑似二战时期日军秘密宝藏的隐藏坐标。
这份总图的价值,对于任何一个想要在太平洋创建海上帝国的人来说,都无异于一份真正的通天路引。
然而,梁自峰的视线,却在一瞬间被第二件物品死死地吸住了。
那是一个用特种耐压高纯度石英玻璃制作的真空高压试管。
试管大约有矿泉水瓶粗细,两端用厚重的钛合金螺栓死死拧紧。
而在那呈半透明的石英玻璃内部,在绝对真空,没有任何重力约束的试管中央。
正静静地悬浮着一团约莫拳头大小,呈现出死黑色的“液体金属”。
它没有任何固定的物理形态。
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真空管内,这团死黑色的流体,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轻微,富有规律地蠕动,收缩著。
每一次收缩,它的表面都会泛起一层层水波般的金属折射光泽,甚至隐隐拉扯出一条条比头发丝还要细数倍的金属触须,贴在石英玻璃的内壁上。
这完全不符合地球上任何已知物理学和材料学的常识。
在这一瞬间,梁自峰脑海深处的系统界面,那一抹浓郁到近乎发黑的紫色传说级光芒,正随着这团黑色流体的每一次颤动,而发生著高频的闪烁。
“流体黑金。”
梁自峰用微弱的声音低语着。
前世在那些跨国深海巨头的传闻中,他曾听过一些关于前苏联在冷战末期,从远东大裂谷最深处打捞出未知地外科技的绝密传言。
现在看来,传闻不仅是真的,而且最核心的样本,就躺在他的面前。
“带上它们。”
梁自峰没有任何迟疑,右手猛地伸出,将这份绝密图纸和那支冰冷的真空石英管一并抓起,塞进了马克四型重潜服胸前那个专门用来存放特种样本的内置铅封盒里。
“拉锁密封。”
“是,老板。”
大牛迅速伸手,将梁自峰胸前的铅封拉链死死拉上。
“滴,检测到传说级特殊介质已保存,系统评级提升。”
“警告,宿主当前细胞受损率已达百分之八点四,安全致死倒计时:二十分钟。”
“倒计时:一十九分五十九秒。”
系统那血红色的警告框,已经在梁自峰的视网膜中央占据了近乎三分之一的面积,那刺眼的红光与舱内妖异的淡蓝色切伦科夫之光交织在一起,将四周的世界染成了一片混沌而疯狂的血幕。
“老板,时候不够了,我们得去最下面。”
大牛看着面罩内侧自己那不断往外渗血的鼻孔,声音已经开始带上了轻微的颤音。
重度辐射引起的免疫系统崩溃,已经开始在他们的身体内部产生作用,他们的关节开始酸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气管火辣辣的刺痛。
“顺着休息室后面的通气孔走。”
梁自峰转过身,重潜服那重达八十公斤的金属躯壳砸在甲板上,发出了“砰”的一声钝响。
在休息室行军床的后方,一处因为当年爆炸冲击而被生生撕裂开的通气铁栅栏,露出了一个直径约为五十公分的豁口。
豁口的边缘,几根变形的角钢正狰狞地翻卷著。
梁自峰用手肘死死撑住两侧的钢架,重潜服外侧的钛合金护甲在角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