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核动力技术落入敌手,或者为了实现最后的同归于尽,在断电的百万分之一秒内,反应堆内部的电磁液压主轴会瞬间向外,拔出全部的碳化硼控制棒。”
“碳化硼控制棒一出,热中子会在万分之一秒内达到瞬发临界值,引发一场相当于数千吨黄色炸药威力的热核瞬间爆轰。”
“到时候,整个白令海峡的海底会被生生掀翻,你们两个,连分子都不会剩下。”
何德荣在海面指挥舱里猛拍著桌子,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绝望。
“不能炸,不能切,唯一的办法,就是剥开控制台下方那根红色的高压感测器回路,进行物理短接。”
“我们要向它的老旧控制电脑,强行输入一组‘冷却液满载,循环泵运转正常,温度处于绝对安全区间’的模拟电压信号。”
“我们要彻底欺骗这台苏维埃的心脏,让它在自以为绝对安全的状态下,切断阀门,进入永久的深度睡眠。”
听着何德荣那冷酷,硬核的技术警告,大牛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却因为胸腔内的剧烈痛楚而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xshb-ook.c-o!/p>
“欺骗协议”
梁自峰盯着控制台下方,那一捆被粗厚的石棉防火层和铅皮层层包裹的红色主线缆。
在线缆的最深处,包裹着十六根直径只有零点五毫米的铜质感测器分支。
他们必须在这间电离死光弥漫,盖革计数器尖叫,且双手戴着三公分厚,沉重笨拙手套的极端环境下。
剥开它,短接它。
这是一场在死神鼻尖上,用粗壮的手指去绣花的钢丝舞蹈。
“时间还剩:十三分钟。”
梁自峰深吸了一口气,冰冷且带着金属味的空气在肺部转了一圈,让他的大脑重新恢复了野兽般的冷静。
“大牛,把特种绝缘剥线刀递给我。”
梁自峰的双眼死死地锁在了那捆代表着生死的红色线缆上。
“把你的机械外骨骼助力调到最小,接下来,一微米的抖动,我们都得死在这。”
大牛递过来的那柄特种绝缘剥线刀,在梁自峰粗大的金属手指间轻轻滑落,无声地坠入了下方浑浊的海水中。
那柄原本在陆地上异常顺手的工具,在这一刻,却成了最无用的摆设。
马克四型重潜服的铅屏蔽抗压手套,厚度整整有三公分。
它由多层夹铅防辐射橡胶,高强度芳纶织物以及不锈钢防护网重叠缝制而成,五根手指粗得像是一根根漆黑的胡萝卜。
这种设计,虽然能够抵御两百八十米深的超强物理水压和致命辐射,却也将人类手掌最敏感的触觉与敏捷度,彻底剥夺。
此时,梁自峰戴着这双手套,想要去捡起一柄剥线刀,感觉就像是让一尊由生铁浇筑的重型蒸汽机,去捏起一根细小的绣花针。
“老板,剥线刀掉了,我再拿一柄。”
大牛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他的手探向了工具箱。
“来不及了,别碰工具箱。”
梁自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的视网膜边缘,系统倒计时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一十一分四十秒。
“呼吸呼”
他放慢了自己的呼吸频率,让每一口吸入肺部的污浊空气,都在胸腔里停留更长的时间。
梁自峰缓缓伸出右手,搭在了重潜服大腿一侧的特种格斗军刀的刀柄上。
这柄军刀由特种高碳钢制造,刀刃厚达五毫米,刀尖锐利,本来是用来在深海搏杀大鱼或者防备海盗的,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剥线工具。
“系统,开启微观感知,三维透视并网。”
梁自峰在脑海中低吼。
“微观感知启动,正在强行解构前方红色控制线缆内部结构,警告:宿主脑部负荷已达临界点。”
一阵宛如沸水直接浇在脑浆上的剧烈痛楚,在梁自峰的大脑深处轰然炸开。
他的双眼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两行血水顺着他的眼角,鼻孔,再次不可抑制地流淌了出来。
但在他的视网膜后。
那捆由铅皮和石棉包裹,直径仅有两公分的红色控制线缆,开始发生物理层面的重构。
外层的灰色铅皮,白色的石棉防火层,以及内侧那些密密麻麻,呈现出不同波长电信号的十六根彩色铜导线,在梁自峰的眼中,转化为了一幅放大了整整五十倍的,绝对清晰的三维透视网格。
在这十六根导线中,代表着“主冷却液流量感测器”和“安全电压反馈环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