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特使伸出手指,在金色请柬上轻轻一叩,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梁自峰:
“这不仅是一场深海打捞,海神工业代表国际海洋资源圆桌峰会,向新崛起的深蓝财团,发出第一轮邀请。”
“带上你们的潜艇,带上你们的钱,我们在公海海沟,以核弹头为赌注,进行第一次,霸权对赌。”
“梁先生,你,敢来吗?”
香港观塘,深蓝重工基地的保密会议室内。
暴风雨疯狂地撞击著双层钢化防爆玻璃,发出沉闷的低吼。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厚重的红木会议桌两端,分别坐着两个散发著冰冷气场的男人。
来自美国海神工业的高级特使查理,正交叠著双腿坐在真皮椅上。
在他的身后,四名体格魁梧,身穿黑色特种作战服的黑水公司雇佣兵,如一堵堵坚硬的肉墙般挺立。
他们的腰间,冰冷的手枪套微微敞开,露出黑漆漆的碳纤维枪柄,浑身上下散发著属于百战老兵的血腥与傲慢。
查理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点燃。
白色的烟雾在防爆灯下缓缓升腾,将他那张带着典型昂立萨克逊傲慢的脸,熏得有些模糊。
“梁先生,我必须承认,你们在南洋展现出的精妙打捞手段,确实让海神工业感到了些许意外。”
查理吐出一口烟雾,手指在一张高精度的北太平洋海图上轻轻一弹,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居高临下:
“在北太平洋,勘察加半岛以东约两百海里的深海海沟里,长眠著一艘巨兽,一艘苏联退役的台风级双壳体战略核潜艇,在半个月前悄无声息地沉入了三百多米深的冰冷海底。”
查理的声音很低,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那艘核潜艇的腹部,依然挂载着两枚随时可以引爆的实弹核弹头,目前,美国海神工业,俄罗斯的北方黑手党财阀,以及西欧的深海科考财团,已经达成了某种冰冷的默契,我们要联手,彻底分食这具苏维埃巨兽留下的遗产。”
“而你,梁自峰,很幸运地得到了这一张入局的门票。”
梁自峰靠在椅子上,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瞳在黑暗的阴影中闪烁著。
他没有看那张价值连城的海图,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在一旁,沈文君一袭黑色职业西装,面若寒霜,修长的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查理先生,既然美,俄,欧三大海洋打捞寡头已经联手,那以你们高达数万吨级的重装备实力,完全可以自行将这艘潜艇切割打捞。”
沈文君红唇微启,声音冷冽得没有半点温度: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甚至派外交牌照的车辆,跑到香港来找我们这支刚刚成立的深蓝舰队?在国际寡头眼里,我们应该只是微不足道的沙砾吧。”
听到沈文君直指要害的质问,查理的雪茄烟头在黑暗中微微亮了一下。
他收起了脸上的傲慢,眼底深处闪过了一抹分外现实的阴鸷:
“因为那个该死的地形。”
“那艘长达一百七十米的台风级核潜艇,并没有平稳地躺在海床上,它在沉没时,因为巨大的惯性,正好卡在了一处异常不稳定的海底地热火山口边缘。”
“火山口周围的地壳脆弱,海神工业那两万吨级的半潜船,以及俄方的核动力破冰船,只要动用任何重型液压抓斗或者电磁起吊设备,产生的巨大物理震荡,就会在一瞬间引发地热喷发。
“到时候,薄弱的地壳会彻底坍塌,整艘核潜艇,连同里面的核弹头,将直接坠入两千米深的无底深渊,再无打捞的可能。”
查理死死盯着梁自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需要深蓝舰队,确切地说,我们需要你们在南洋打捞沉船时,展现出来的那种能在极狭窄空间内,不引起任何剧烈物理震动的水下精密控制能力。”
“我们需要你们,去当第一批趟雷的炮灰。”
他将“炮灰”两个字说得无比自然,仿佛这是一场天经地义的利益交换。
“为了表示海神工业的诚意。”
查理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由瑞士联合银行开具的黑色支票,轻轻滑到了红木桌的正中央:
“五千万美元,只要你们在水下打开那道变形的水密舱门,为我们的突击队指明核弹舱的通道,这笔钱,就是你们的辛苦费。”
五千万美元。
在1995年,这笔钱足以在香港中环买下三栋高规格的写字楼。
对于世界上任何一支私人打捞队来说,这都是一个无法拒绝的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