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船所有的航行灯,大灯尽数熄灭,只有舰桥内部的控制台屏幕,正散发著惨绿色的微弱荧光。
“数据传输完毕,三维地貌正在成型。”
沈文君的双手十指飞速地在键盘上敲击,发出微弱,沉闷的塑料摩擦声。
在全功率蓄电池的支撑下,终端屏幕的绿色像素点开始疯狂地跳动。
伴随着声呐波段数据的导入,一幅用绿色和蓝色线条勾勒出的三维数字网格海图,一点点在落地防风玻璃前的投影屏上拼接,闭合。
“嗒。”
伴随着最后一记回车键敲下,整幅南洋大裂谷的海底画卷,彻底在众人面前展露无遗。
那是三艘长度超过百米的巨大沉船。
它们在水深四百二十米的海底裂谷最深处,呈一字形首尾相连。
半个世纪的海水侵蚀与泥沙覆盖,船体表面早已布满了斑驳的铁锈,腐烂的渔网和厚厚的淤泥。
那是二战末期,被日军寄予厚望,却最终沉沦深渊的三艘万吨级运金船,宛如三座巨大的钢铁墓碑,静静地躺在永恒的黑暗中。
在沉船的断裂舱口处,系统用刺眼的橙色光点,清晰地标示出了黄金的堆积区域。
然而,在场没有一个人的目光敢在那些代表着惊天财富的橙色光点上停留超过一秒。
因为,在这三艘万吨级巨轮的上方,正覆盖著一团庞大,畸形,几乎将大半个沉船甲板拦腰截断的紫红色阴影。
那是一个无法用人类语言去准确形容的史前高能生命体。
它高耸在海底,庞大的身躯宛如一座在深渊中蠕动着的紫红色腐肉大山。
无数条长达数十米,长满了吸盘与倒刺的狰狞触须,在海水中无意识地微微漂浮,像是一条条正在择人而食的毒蟒。
在其肉身最核心的部位,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圆形内凹陷空腔正对准著上方,在系统的高维红外热成像上,散发著让人骨髓发凉的暗紫色高热辐射。
它没有眼睛,但那巨大的空腔,却像是一只自地狱睁开的盲眼,冷酷而无声地凝视著头顶上这片死寂的世界。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大副许东盯着那幅三维海图,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攥著方向舵的钢质手柄,手背上发力过猛而鼓起了一条条青筋。
即便是在南海打渔多年的老海工,也从未想过,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平线下四百米,居然蛰伏著一尊体量如此恐怖的史前巨兽。
“冷汗。”
何德荣摘下了老花镜,他的额头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黄豆粒大小的汗珠。
汗水顺着他苍老的脸颊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冰冷的操作台面板上,摔成了无数瓣。
他颤抖著从兜里摸出一支钢笔,在一张带有精密坐标格的草稿纸上,用力的,写下了一串复杂的流体力学算式和声学传播参数。
“梁老板,沈小姐。”
何德荣抬起头,声音里透著一种发自骨髓的战栗与恐惧。
“这头怪物虽然没有视觉,但根据我们的声呐回波分析,它身上那层厚厚的,散发著紫色微光的共生甲壳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数万个中空的蜂窝状孔洞,这些孔洞在水流通过时,会产生共鸣,这说明”
何德荣咽了口唾沫,极力压制着自己那杂乱,急促的呼吸:
“这说明,它整具身体,就是一具精妙绝伦,灵敏度高出了现代军用雷达上百倍的有机声呐接收器,在这片水温只有四度,高压达四十个大气压的深海环境中,声音的传播速度高达每秒一千五百米,而且温跃层的折射,声音信号会被无限放大。”
何德荣指著屏幕上那团蠕动着的紫红色肉山,手腕止不住地颤抖:
“在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哪怕我们在这艘船上掉落一颗直径不到两毫米的垫圈,产生的金属敲击声顺着钢质龙骨传导进海水,对这头怪物而言,都无异于在它的耳膜边直接引爆了一颗高爆炸弹,它会瞬间惊醒,而在四百米水深的压力下,只要它微微翻动一下身体,产生的海底浊流和超声波共振,就能在一秒钟内,把我们的船底龙骨生生震成废铁!”
“危险。”
何德荣的徒弟阿诚站在后面,嘴唇发青,双腿一直在无法控制地剧烈抖动。
声音,即是死亡。
在这一片终年不见天日的深渊死海中。
这句话,不再是危言耸听,而是实实在在,顶在每个人脑门上的死神镰刀。
梁自峰静静地站在投影屏前。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全景听声辨位】和【微观感知】的高维视野中,他能清晰地听到下方的海水中,那尊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