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底舱的新养料
    乌云在海平线上裂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露出泛著死灰色,不带半点生气的晨光。

    海面上的巨浪逐渐平息,化为了连绵起伏的黑色重涌,不断推动着深蓝帝王号那漆黑庞大的船身。

    空气中,暴风雨的咸腥味早已被刺鼻的重油焦糊味和浓重的血腥味彻底替代。

    后甲板上。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大牛光着膀子,单手拎着一柄两米多长,带着倒刺的精钢大鱼叉。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精准地将鱼叉那锋利的倒刺直接扎入了一个在黑色海浪中拼命沉浮,断了一只手臂的海盗大腿中。

    “啊——!”

    惨叫声瞬间穿透了海风的呼啸。

    大牛手臂上粗壮的肌肉猛然一膨胀,像是提拉一条百十来斤的死鱼一般,暴烈地将那个海盗生生从冰冷的海水中拖上了湿滑的甲板。

    海盗在甲板上疯狂地翻滚,惨叫,在暗灰色的花纹钢板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刺眼血痕。

    在雷子和几名内卫队老兵的冰冷注视下。

    仅仅十几分钟,海面上残存的十一名海盗,便被这帮龙岐岛的悍匪像叉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拖上了后甲板,狼狈地跪成了一排。

    海盗首领阮独眼此时浑身湿透,那只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正在滴血的甲板。

    他那条原本挂在胸前的苏制手枪早已不知去向,额头被弹片割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混合著雨水的鲜血正不断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们是平民是商船的水手!”

    阮独眼看着雷子那冰冷的枪口,用蹩脚,带着浓重南洋口音的英语疯狂地大喊大叫起来。

    “这里是公海!国际法!国际海洋法!你们无权对我们动武!我们要求享有战俘待遇!要求移交给联合国的海警机构!”

    他拼命地在甲板上挣扎着,试图用所谓的国际条约作为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踏,踏。”

    一阵规律,沉稳的金属敲击声,在后甲板上无声地响起。

    梁自峰穿着那件漆黑如墨的长风衣,手里拄著精钢盲杖,踩着湿滑的甲板,面无表情地从舰桥一侧走了出来。

    沈文君紧跟在他的身侧,手里拿着一个防风文件夹,眼神冷漠而平静。

    “皮猴,去把底舱那帮香港来的大师傅,全都请到甲板上来。”

    梁自峰在一排海盗面前停下脚步,他的盲杖在钢板上轻轻顿了顿,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余音。

    “让他们也吹吹海风,醒醒脑子。”

    “好咧,老板!”

    皮猴嘿嘿一笑,拍了拍手,立刻带着两名端著防暴枪的内卫队老兵,快步向着中层的水密舱走去。

    几分钟后。

    何德荣,阿诚,以及三十多名脸色惨白,双腿打颤的香港工匠,被老兵们像赶鸭子一样,推搡著来到了后甲板上。

    清晨刺骨的海风一吹,这些在暖室里干活的工匠们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甲板上那十几个满身是血,惨叫连连的海盗,以及雷子等人手里那黑洞洞的枪口时,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再次变得毫无血色。

    “梁梁老板。”

    何德荣看着这血淋淋的场面,牙齿止不住地打颤,但他还是硬著头皮上前了一步,颤声说道:

    “这些海盗已经缴械了,既然风浪已经小了,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们用尼龙绳绑起来,关在库房里?等船航行到台湾或者菲律宾的港口,我们直接移交给当地的水警,这样不仅符合国际法,也省得脏了我们的船”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梁自峰虽然戴着黑色的蛤蟆镜,但那股冰冷的气压,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阿诚躲在何德荣身后,甚至连抬头看梁自峰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梁自峰听完了何德荣的“文明建议”,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拄著盲杖,缓缓走到了阮独眼的面前。-t

    阮独眼看着这个戴着黑墨镜,拄著盲杖的年轻男人,本能地察觉到了对方才是这艘恐怖巨兽的真正主人。

    “老板!放过我!我在马尼拉有关系!我有大笔的美金!”

    阮独眼像是一条哈巴狗一样,拼命地在甲板上往前爬,企图去亲吻梁自峰的军靴。

    “只要你放我回去,我给你五十万美金!不!一百万美金!”

    梁自峰低头看着他。

    在【全景听声辨位】和【海眼】的视野中,阮独眼心脏那因为贪婪和恐惧而杂乱的跳动频率,在他脑海中就像是一曲嘈杂的破乐章。

    “国际海洋法?”

    梁自峰轻轻重复了一遍阮独眼刚才的话,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讥讽。

    “在我的船上,我的话,就是唯一的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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