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梁自峰没有任何预兆地抬起右脚,那双厚重,包著钢头的特种军靴,闪电般,暴烈地狠狠踹在了阮独眼的胸口上。
那是经过系统强化后,远超常人极限的肉体力量。
刺耳的骨骼碎裂声瞬间响彻甲板。
阮独眼整个人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胸口深深地塌陷了下去,口中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惨叫着倒飞出去四五米,狠狠撞在了侧舷的钢板上,瘫软如泥。
“荣叔”
阿诚吓得发出一声高频的惊呼,急忙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浑身颤抖得像是在筛糠。
何德荣也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一片惨白,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梁自峰收回右脚,甚至连看都没看半死不活的阮独眼一眼。
“雷子,拉开重油舱的密封盖。”
梁自峰转过身,用盲杖指了指甲板中央,一个用六根粗壮的高锰钢螺栓死死锁紧的圆形舱盖。
“是,老板!”
雷子嘿嘿冷笑,上前一步,弯下腰,用一柄沉重的重型活动扳手,咔哒咔哒地将那几根已经有些生锈的螺栓暴力拆除。
“吱呀——!”
伴随着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厚重的防爆钢盖被雷子单手掀开。
那一瞬间,一股混杂着四十度高温的毒性重油恶臭,人类排泄物的腐臭,以及酸败的饭菜馊味,如同一股实质性的黑烟,狂暴地从幽深的井口中喷涌而出。
“咳咳呕!”
站在最前方的阿诚被这股恶臭一冲,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扒著旁边的护栏疯狂地呕吐起来,连昨天的隔夜饭都吐得一干二净。
其他的香港工匠也纷纷捂住口鼻,面色惊恐地向后退去。
通过那口井,在底舱昏暗,闪烁著红色应急灯的光线投射下。
何德荣等人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舱室。
那是真正的活人地狱。
在齐膝深的黑色重油污泥中,十二个不成人形,浑身皮肤被毒水和重油腐蚀得大面积溃烂,布满了脓包与黑色油垢的活骷髅。
正因为井盖的打开和光线的射入,而像野狗一样,发出难听,沙哑的嘶吼,疯狂地朝着井口方向爬行。
他们的指甲早已在钢板的摩擦中全部脱落,露出里面黑红色的血肉,在满是油污的铁梯上拉出一道道刺眼的黑红印记。
“水水蛇”
何德荣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面,正瞪着一双空洞无神,几乎退化了的眼球,疯狂抢夺上方新鲜空气的一个活骷髅。
那是龙岐镇曾经横著走的地头蛇,水蛇。
现在,他却像是一只在毒水里挣扎的蠕虫,浑身没有半点人的尊严,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呵呵声,拼命地想要把头探出井口。
“把他们扒干净,扔下去。”
梁自峰拄著盲杖,冷酷无情地下达了判决。
“不!不要!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残存的十名海盗看着那口散发著无尽恶臭和死亡气息的黑井,看着底下那些生不如死的活骷髅,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疯狂地在甲板上翻滚,挣扎,有人甚至企图撞击侧舷栏杆自残,但在一众荷枪实弹的老兵面前,所有的反抗都只是徒劳。
“撕拉,撕拉!”
内卫队老兵们熟练地用匕首割裂了海盗们防寒服和外套,将其剥得只剩下一条短裤。
这样做,不仅能防止他们利用衣服保暖和隐藏工具,更能加速毒油对他们皮肤的腐蚀。
“下去吧,南洋的爬虫!”
大牛狞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拎起一个海盗的脖子,像扔一袋垃圾一样,狠狠将其一脚踹进了那口幽深的黑井中。
“不——!”
“噗通!”
重物落入黏稠液体的声音,伴随着底下水蛇等人的疯狂抢食声,殴打声,在狭窄的井道里,交织成了一首让人头皮发麻的地狱交响乐。
“下一个。”
雷子冷冰冰地催促。
一个。
两个。
十个。
包括胸骨碎裂,只剩下一口气的阮独眼,在十秒钟后,都被毫不留情地一脚踹进了那间暗无天日,温度高达四十度以上的有毒重油舱。
“哐当!”
厚重的钢盖重新合上。
雷子熟练地用活动扳手,将那六根粗壮的螺栓,一圈一圈,再次死死锁紧。
将所有的惨叫,哀嚎和恶臭,重新尘封在了深蓝帝王号最深沉,最阴暗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