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的深海暖流与南海的冷空气在此处剧烈碰撞,海面上没有任何预兆地涌起大片五米多高的巨浪。
海水不再是碧蓝色,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死黑色,沉重地拍击著船头。
“轰!”
一波巨大的疯狗浪劈头盖脸地砸在前甲板上,激起数十米高的白色浪花,冰冷的海水顺着排水槽如瀑布般宣泄。
此时,在主甲板下方的船员舱内,大半的香港工匠已经彻底瘫软。
“呕——”
阿诚整个人扒在马桶边,吐得连胆汁都带了出来,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
不仅是他,另外二十多名习惯了在平稳船坞工作的香港水手,此刻大面积晕船,横七竖八地躺在过道和床铺上,随着船体的剧烈摇晃而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在这种风浪下,普通人的内耳前庭系统已经彻底失衡。
【叮,检测到恶劣气候,舰队光环被动触发,全员体质增益开启】
舰桥内,梁自峰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伴随着这声提示,一股微弱的温热感瞬间顺着脊椎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不仅是他,此时在船舱内值班的大牛,雷子等龙岐岛老兵,皆觉得原本有些发飘的身体猛地沉了下来,双脚仿佛生了根一般,死死黏在晃动的花纹钢板上。
大牛晃了晃脖子,原本因为风浪产生的微弱眩晕感瞬间消失。
他稳稳地站在摇摆不定的过道里,单手拎起一个沉重的铁桶,如履平地。
但这种程度的系统增益,显然无法让那些从未经受过深海洗礼的香港工匠立刻恢复。
“荣叔我不行了,这船摇得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甩出来了。”
阿诚虚脱地躺在地上,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何德荣死死抓着床边的固定扶手,他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但急促的呼吸和发青的脸色依然表明他在承受着巨大的生理痛苦。
“忍着!把安全带扣上!这种风浪在公海是常有的事,千万别乱动!”
何德荣大声警告,但他的声音在风浪撞击船体的巨响中显得分外微弱。
就在这时,舰桥主控制室内,那台原本运行平稳的原装军工级重型多波束地貌声呐,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而短促的啸叫。
“滴——!”
紧接着,绿色的多波束扫描屏幕上,大片无规律的雪花点伴随着强烈的电磁干扰猛地跳动起来。
“老板,不对劲!”
负责盯声呐的副手许东脸色一变,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试图过滤掉海水波动产生的噪音。
“干扰太强了,这不是自然风浪产生的回波,是有大功率的无线电定向压制装置在干扰我们的声呐接收端!”
梁自峰静静地站在主舵旁。
他没有戴墨镜,那双在昏暗舰桥内闪烁著淡淡幽蓝冷光的眼睛,此刻穿透了防风玻璃外漫天的暴雨和浓雾。
【海眼,开启】
轰然间,高维视野瞬间在梁自峰脑海中铺展开来。
暴雨,巨浪,浓雾,这些阻挡普通人视线的障碍,在这一刻悉数化为半透明的灰色网格。
在距离深蓝帝王号十二海里外的侧后方。
三艘呈品字形,航速高达二十二节的灰绿色小型船只,正借助高耸的浪头作掩护,疯狂地向着帝王号的尾部包抄而来。
那是三艘吃水极浅,拆除了所有无用上层建筑的改装钢质炮艇。
船头部分用钢板粗暴地焊接了高耸的防浪板,螺旋桨在风浪中不时跃出水面,带起大片刺眼的白色水花。
“狼群战术。”
梁自峰的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在系统hud界面上,那三艘船正闪烁著代表危险的暗红色游标,其航行轨迹精确地锁定了帝王号的雷达盲区。
“皮猴,截获他们的电台信号了吗?”
梁自峰冷冷地开口。
几秒钟后,皮猴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舰桥,手里还拿着一个不断发出刺耳沙沙声的携带型电台。
“老老板!截到了!在高频公共频道,对方一直在重复一段呼叫,是用越南语和蹩脚英语混在一起说的!”
皮猴把电台的音量拧到最大。
在一片尖锐的杂音和电流声中,一个粗粝,沙哑,带着浓重南洋口音的男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前方的黑色大船这里是公海安全巡逻队,你们已经进入限制区立刻停机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开火重复,我们将开火!”
沈文君此时快步走到控制台前。
她死死盯着海图上标注的位置,俏脸在仪表面板荧光的映射下显得分外苍白。
“这里是巴士海峡中线,属于公海,根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