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君迅速翻开随身携带的一个厚重文件夹，那上面记录著近年来在南海以及巴士海峡出没的所有海盗和非法武装团伙。
“因地理位置特殊，这一带有几伙武装凶悍的退役水兵流寇，最出名的一伙，叫血蜈蚣。”
沈文君的手指停在了一张用红笔画了圈的资料页上。
“头目阮独眼，十年前是南洋某国的海军中尉，因为走私军火和抗命被通缉，随后带走了两艘巡逻艇和三十名精锐水兵，在这一带干起了无本买卖，他们装备了无后坐力炮，大口径双联机炮，甚至还有改装的简易鱼雷，这帮人专门挑台风天或者暴风雨天气动手，因为这个时候各国的海警船根本无法出海救援，连卫星都无法定位。”
沈文君抬起头，看着梁自峰，呼吸有些急促：
“血蜈蚣做买卖从来不留活口，为了防止走漏风声，他们劫船后，会把所有船员绑上铁链沉海，然后把船只改头换面开到菲律宾的黑市卖掉。”
听到“血蜈蚣”这三个字，刚刚走到舰桥门口准备汇报底舱情况的何德荣，双腿猛地一软，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海盗？有炮艇的海盗？”
何德荣死死抓着门框，脸色由青转白，连声音都变了调。
“老板！沈小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是正规军退役的亡命徒！我们这艘是民用船，就算改得再厚，也挡不住大炮和鱼雷啊！”
何德荣踉踉跄跄地冲进舰桥，指著外面的暴风雨歇斯底里地喊道：
“快！快拉无线电求救！向台湾海巡署，向菲律宾海警，或者向香港求救！发sos明码呼叫！我们把备用电台打开，只要把求救信号发出去了，他们或许会有所忌惮！”
说著，何德荣甚至企图越过大副许东，去抢夺控制台上的应急求救发射器。
然而，他还没碰到仪器，一只宽大，长满老茧的手就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的独眼里闪烁著让人骨髓发凉的幽光，手腕微微用力，何德荣便疼得惨叫一声，直接半跪在了地上。
“放手老雷，放手啊！我们在等死啊！”
何德荣疼得额头上青筋暴起，大汗淋漓。
“闭嘴。”
雷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像丢垃圾一样把何德荣甩到一边。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外面正在逼近的红点，而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防弹背心最上方的扣子，然后从兜里摸出一包被汗水浸湿的红塔山。
点燃，深吸一口。
火光在昏暗的舰桥内一闪一逝，映照出雷子以及旁边大牛那异常平静的侧脸。
“老板，枪衣撤了？”
雷子吐出一口青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军靴狠狠踩灭。
他的声音异常平淡，听起来不像是在面对生死存亡的武装海盗，倒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大牛此时也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双手在胸前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那双铜铃大眼里，正缓缓升腾起一种令人胆寒的嗜血兴奋。
“雷明顿的防暴弹带够了，左右舷那两挺十二点七毫米的家伙，老子早就想听听响了。”
大牛嘿嘿冷笑着，眼神里满是狂热。
在他们这些从老山前线退下来的刀锋连尖兵眼里，什么退役水兵，什么血蜈蚣。
只要进了公海，没了法律和国界的束缚。
这片漆黑的大海，就是他们最熟悉的杀戮猎场。
“老工程师，别叫唤了。”
雷子斜着眼看了瘫在地上的何德荣一眼，嘴角带着一抹嘲讽。
“在公海，求救信号发出去，最快也得十二个小时才有人来，那时候，你的尸体早就被海里的白鲨啃干净了。”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等死？”
何德荣崩溃了。
“等死？”
梁自峰站在最前方，手中精钢盲杖在钢板上轻轻一顿。
“铛！”
清脆的金属声，在风暴的咆哮中显得异常清晰，也让原本嘈杂的舰桥瞬间安静了下来。
梁自峰缓缓摘下了蛤蟆镜。
在无影灯和暴雨雷光的交织下，他那双在黑暗中亮起幽蓝死光的眼睛，冷冷地锁定了十二海里外迅速逼近的三艘炮艇。
“老子花了那么多美金，建了深蓝重工，给这艘船换了五公分厚的黑钛合金，要是连几只海里的爬虫都捏不死。”
梁自峰的嘴角扯出一抹残忍而暴烈的弧度。
“这新船的涂装，岂不是白做了？”
“雷子，去前甲板，把伪装网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