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满腔的怒火和傲气,在这一瞬间被冲天而起的恐惧彻底撕得粉碎。
“我我回去”
阿诚牙齿打着颤,连滚带爬地退回了宿舍,猛地拉上舱门,虚脱般地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宿舍内,十几个香港工人们面面相觑,整个舱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何德荣看着紧闭的舱门,眼中闪过一丝深重的忧虑,他知道,这艘船上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走廊里,雷子收起防暴枪,面无表情地对着对讲机低声汇报:“老板,新人安分了。”
此时,三楼舰桥内。
梁自峰松开了盲杖,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在【全景听声辨位】的高维感知下,刚才底舱走廊里发生的一幕,每一个字,每一次呼吸,甚至阿诚心跳加速的频率,都清晰无误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站在一旁的沈文君注意到了梁自峰神色的变化,有些担忧地问道:“下面出问题了?需要我下去安抚一下吗?”
“不用。”
梁自峰转过身,重新戴上了那副黑色的蛤蟆镜。
他的双手重新搭在盲杖上,神色冷漠得像是一尊雕塑。
“规矩是在血里泡出来的,不是用纸写出来的,这帮香港人习惯了在温室里拿高薪,不让他们见见血,他们就永远不知道这片大洋到底有多残酷。”
梁自峰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海风透过舰桥的换气口吹进来,将他的黑色长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等到了公海,暴风雨和海盗会帮他们把脑子里的天真洗干净,如果洗不干净,那就顺着重油舱的井盖,把他们直接扔下去。”
沈文君听着他那毫无温度的宣言,微微咬了咬嘴唇,最终没有再劝阻。
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随着两台万匹马力主机的低沉轰鸣,深蓝帝王号像是一柄漆黑的军刺,彻底刺入了外海的无尽黑夜之中。
下一阶段的残酷远征,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