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名号码帮的古惑仔,此刻没有一个能站得起来。
他们像是一条条被高压电网电得半熟的死泥鳅,躺在泥水里,浑身依旧不自然地间歇性抽搐著,嘴里吐着白沫,发出低沉而绝望的痛苦呻吟。
“砰!”
大牛那高耸如铁塔般的魁梧身躯,将浑身湿透,裤裆尿湿了大半的红棍丧彪,像丢一袋垃圾般,粗暴地扔在了梁自峰军靴前的泥坑里。
梁自峰穿着那件过膝的黑色长风衣,神色平静,手里那根精钢盲杖的尖端,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他缓缓走上前,低下头,那副宽大的墨色护目镜反射出丧彪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胖脸。
没有任何废话,梁自峰抬起那只沾著泥水的重型大军靴,冷酷地,一脚重重踩在了丧彪的右侧脸颊上。
“嘎吱嘎吱。”
坚硬的橡胶鞋底在丧彪的肥脸上使劲碾了碾,将他那张大胖脸生生踩进了肮脏的黑泥水里。
泥水灌进了丧彪的嘴里,呛得他剧烈咳嗽,但他却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右脚脚背还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手腕更是呈现出骨折的粉碎状态。
“梁梁爷放过我我知道错了!”
丧彪用那只唯一完好的左手,死死抓着梁自峰的军靴边缘,拼命求饶,眼泪和泥水糊满了整张老脸。
“回去告诉你们和联胜的坐馆。”
梁自峰俯下身,墨镜后的双眼深处,那一抹凌厉至极的寒芒直刺丧彪的瞳孔深处,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这里,从今天起改名叫做深蓝重工,这块地,姓梁了。”
梁自峰慢慢收回右脚,精钢盲杖在丧彪的脑门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回去让你们老大,把修船厂在九龙城寨和外面所有的债务欠条,全部整理好送到这儿来,我会按本金九折给你们平账,但如果”
梁自峰的嘴角,那一抹残忍的冷笑陡然扩大。
“再敢有你们字头的人,敢踏进观塘修船厂大门一步。
“我一号仓库底下那两台西德进口的万吨级高精度液压机,正缺几百吨人骨头当润滑剂,到时候,我把你们整个堂口的人,全部压成肉饼!”
“雷子,开门,放这些垃圾滚蛋。”
“是,老板!”
雷子单手拉开大门。
那上百名浑身瘫软,裤裆湿透的古惑仔,像是一群落荒而逃的丧家之犬,连滚带爬,甚至连掉在地上的开山刀和铁棍都顾不上捡,架起面无血色,被废了右腿和右手的丧彪,在一片连滚带爬中,一头扎进深巷里逃之夭夭。
风波平息。
整座千疮百孔的红星修船坞,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文君紧紧地抱着那份刚签好的产权文件,直到这一刻,她那颗快要蹦出胸膛的心脏,才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些。
“自峰,这些流氓虽然退了,但船厂里那些原本的华人工人”
沈文君的话还没说完,在红星一号仓库最底层的旧防空洞入口处,一阵沉闷,刺耳的生铁合页摩擦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在一张生锈的厚铁门后。
几十个浑身脏兮兮,穿着沾满铁锈和重油污蓝色劳动布工作服的香港本地老船工和机械工程师,正战战兢兢地,排成一列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扳手和螺丝刀,眼神中充满了无助,绝望与深深的防备。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戴着一副厚重老花镜,眼神倔强却满脸灰败的老工程师,名叫何德荣。
这些工人在刚才的冲突中,一直躲在地下室里不敢露面。
在他们的认知里,那个英国鬼子老板卷款跑路了,原本以为法院清盘能给他们一条活路,没想到,刚送走了一个吸血鬼,转头就来了一条手段比社团还要狠辣,出手就是高压电和高压水炮的大陆“过江龙”。
他们认为,自己不仅拿不到被拖欠了三个月的血汗钱,甚至连这赖以生存的最后饭碗,都要被这群不讲理的大陆军头给彻底砸碎。
“老板,怎么处置这帮干苦力的?要不要把他们全撵走,咱们从龙岐大院调人过来?”
皮猴站在梁自峰身边,有些戒备地看着这群人。
梁自峰没有回答。
他缓缓摘下了鼻梁上那副大号黑色蛤蟆墨镜,露出了那双深邃,恢复了清亮且闪烁著幽蓝冷光的眼睛。
他大步迎著这群战战兢兢的工人走了过去。
当看到那个高大魁梧,脸上还沾著血迹的年轻龙头走过来时,几十个老船工本能地发生了一阵骚动,纷纷捂著怀里那点防身的工具往后退。
但下一秒。
梁自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