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龙岐大院收买人心时,特有的温和与大气。
“各位师傅,在底下憋坏了吧,雷子,给师傅们端茶。”
梁自峰一改先前的狠辣,脸上甚至挂著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淡淡微笑。
他停在老工程师何德荣面前,指著不锈钢桌面上那两个已经被皮猴合上的黑色皮皮箱。
“皮猴,开箱。”
“好叻!老板!”
皮猴怪笑了一声,大步上前,双手利落地将黑色牛皮箱的精钢锁扣扳开,重重地掀起了盖子。
“哗啦!”
在那些老船工呆滞的目光中。
那一叠叠用金黄色纸带箍得整整齐齐的崭新港币千元大钞,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而致命的光泽。
两箱子现金!少说有五百万港币!
“我知道,查理斯那个英国鬼子跑路前,欠了你们大家三个月的工钱,这笔烂账,原本是属于法院清算的,但我梁自峰既然买下了这家船坞,就绝不会让我深蓝的兄弟空着肚子干活。”
梁自峰随手抓起一沓厚厚的钞票,塞进了何德荣那双长满老茧,因为常年干粗活而剧烈颤抖的双手里。
“从今天起,红星修船坞改名叫做‘深蓝重工基地’,这箱子里的钱,是在场所有师傅的压惊费和安家费,每个人,当场领现金五万港币!”
“另外,从下个月起,你们每个人的底薪工资,在英资时期的标准上,直接翻倍!”
“只要你们老老实实跟着我梁自峰,用你们手里的扳手和机床,把我带回来的机器魔改好。”
梁自峰的声音并不大,却透著一种让人死心塌地的巨富重赏霸气。
“我保你们这辈子,在香港,顿顿有海鲜吃,买房买车,谁也别想再砸了你们的饭碗!”
这一番恩威并施的钞票砸脸。
瞬间,将这群穷困潦倒,原本以为要流落街头的老工人,砸得整个人都木了。
五万港币的安家费,外加工资翻倍!这在九十年代中期的香港,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超级馅饼。
那些原本在海风里冻得瑟瑟发抖的老船工们,捧着手里沉甸甸的百元大钞,眼泪和脸上的机油混合在一起,流了满脸。
“谢谢梁老板!谢谢梁老板!”
“我们愿意跟您干!以后这命就是深蓝的了!”
求生与贪婪的本能,在巨额港币的攻势下,瞬间转化为了最绝对的狂热忠诚。
然而,站在最前排的老工程师何德荣,虽然手里也捧著那五万块钱,但他看着大院外生锈的龙门吊,又看了看戴着墨镜的梁自峰,那双戴着老花镜的眼睛里,依然闪烁著一抹知识分子特有的固执。
“梁老板,您的钱,我们收了,我们在香江,也认你这条猛龙。”
何德荣推了推眼镜,深吸了一口气,用硬硬的本地粤语开口说道。
“但我们红星船厂是修军舰和高压潜艇的地方,底下封存的那两台前西德进口的万吨级高精度液压机,那是需要懂微米级传动,懂冶金学的高级工程师才能伺候的宝贝,说句不好听的,国内现在连这种设备的密封圈都生产不出来,梁老板您和您手下那些只会打渔的铁匠,能懂这高精尖的洋机器吗?”
这番话,说得异常刺耳,一旁的许东和雷子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刚想上前训斥。
梁自峰却微微一抬手,将他们制止了。
他缓缓摘下了墨镜,那双在暗光下透著冷峻寒芒、清明如水的眼眸,直视著何德荣那张充满怀疑的脸庞。
梁自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也嘲弄的冷笑。
他甚至没有去一号仓库看一眼,只是将【微观感知】穿透地壳,将那一组西德液压机的微观磨损数据瞬间调取到了大脑皮层中。
“何工,西德重工的工艺确实精细,但你是不是忘了。”
梁自峰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压逼得何德荣忍不住倒退了半步。
“一号液压机机组的主传动轴联轴节,在太古公司高负荷测试时,已经因为高频振动产生了零点二毫米的微小偏摆?而那个高压主油路上的氟橡胶密封圈,恐怕早在封箱前,就已经因为偏载发热而产生了一条长达两毫米的微裂纹了吧?”
“如果直接合闸开机,在高压泵打起一万吨的压力瞬间,氟橡胶密封圈就会当场碎裂,导致高温重油直接喷射进电动机组,引发大面积的工业粉尘爆炸,我说的,对吗?”
“这这怎么可能?!”
何德荣整个人当场僵死在原地,那双戴着老花镜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这个隐秘的严重设备故障,是他们几名核心机械工程师在英商跑路前,刚刚连夜做完压力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