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还没停稳,皮猴就一瘸一拐地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满面红光地跑向了后面的车尾箱。
“快!动作都给我轻点!这可都是咱们深蓝舰队未来在省城安家立命的祖宗!”
皮猴一边擦著脑门上的汗水,一边指挥着另外两名内卫队老兵。
大牛和雷子一人提着两个沉甸甸,漆黑锃亮的超大号牛皮箱,脚步沉稳地走上了深蓝帝王号的跳板。
那原本在风暴中受损严重的船首钛合金装甲,此时已经被根叔用特种焊条密密麻麻地焊死,虽然布满了鱼鳞状的焊缝,却在微弱的星光下透出一种冷酷的狰狞。
帝王号的临时会议室内,一盏防爆白炽灯将空间照得一片雪亮。
当大牛和老兵们将六个大皮箱重重地砸在红木会议桌上,发出“砰,砰”的沉闷巨响时,一直守在船上的大副许东和轮机长根叔,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老板,这这里面装的是?”
许东喉咙滚动了一下,有些心惊跳地看着那几个箱子。
梁自峰坐在主位上,依然穿着那件漆黑长风衣,面上覆著一副宽大的墨色护目镜。
他没有废话,只是对旁边的皮猴微微偏了偏头。
“咔哒,咔哒”
皮猴动作利落地将六个皮箱的钢锁全部扳开,随后双臂用力,将箱盖同时掀起。
“哗啦啦——!”
一瞬间,那一捆捆用白纸条箍得整整齐齐的伟人头百元大钞,以及一叠叠散发著油墨清香的不记名美金本票,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狠狠地砸在了许东和根叔的视网膜上。
两千万现金。
在1995年这个国内人均月工资不过两三百块钱的年代,两千万是一个能让省城大领导都为之侧目的天文数字,更别提是在龙岐镇这样一个闭塞,贫穷的封闭渔村里。
许东的双眼在一瞬间变得通红,嘴巴长得老大,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根叔手里拿着的那杆烟袋锅子。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出了一地火星。
这个在海军护卫舰上干了大半辈子,见惯了风浪的老机修工,此刻双手剧烈地颤抖著,抚摸著那些散发著刺鼻油墨味的美金本票,老泪险些流了出来。
“两千万老板,你这是把省城的银行给抢了?”
许东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抢银行?那是小毛贼干的脏活。”
梁自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他那根精钢盲杖在手里转了个圈,在钢板上轻轻一顿。
“这是崩牙佬孝敬咱们深蓝舰队的茶水费,白道既然被沈老狗给封死了,那省城的黑市,以后就由咱们深蓝说了算。”
梁自峰收起笑容,面色变得异常严肃。
“两千万现金,不能存进银行,在这个年头,这么大一笔钱进账,分分钟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笔钱,我们要把它变成龙岐岛最硬的护城河。”
梁自峰转过头,看向皮猴:“皮猴,明天一早,带上一百万人民币现钞,去镇政府。”
“以龙岐远洋合作社的名义,向镇里打报告,就说咱们要投资,把旧军港后方连着那半座乱石山,连同周边的两百亩荒地,全部给老子买下来,地契和开发批文,明天晚上我要看到盖著红戳的红头文件。”
在1995年,基层乡镇政府缺乏招商引资。
一百万现钞拍在桌子上,别说是半座荒山,就算是买下半个海湾也绰绰有余。
“老板,买地我懂,但买那片乱石山干什么?那里连草都不长一根啊。”
皮猴有些不解。
梁自峰的镜片后闪过一抹幽深的死光。
“不长草,但能长钢筋和红砖。”
“我要在那里,建一座咱们深蓝舰队自己的基地——深蓝家属大院。”
圈地建院,这才是梁自峰真正的铁血手腕。
第三天,省城的施工队,龙岐镇和周边十几个村子能雇到的所有泥瓦匠,小工,总共五百多号人,被皮猴用高出市面一倍的工钱,全部拉到了旧军港后山。
一场在90年代初堪称暴发户式的土味大基建,在这片荒凉的乱石山上,如火如荼地拉开了序幕。
“轰隆隆——!”
每天清晨,几十辆尾部喷著蓝色浓烟的“大东风”和“解放牌”卡车,满载着红砖,水泥和黄沙,轰鸣著进出港区。
梁自峰的基建标准,简单粗暴,不求好看,只求坚固与绝对的防卫。
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