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块从县城砖厂加急运来的优质红砖,两百多吨高标号水泥,在半个月内被全部消耗干净。
一座高三米,墙体厚达半米,顶端拉满了密密麻麻带刺高压铁丝网的红色高墙,犹如一条红色的钢铁巨蟒,硬生生地顺着乱石山的走向,将整个废弃旧军港和后方两百亩荒地,死死地圈在了里面。
围墙的四个角落里,用钢筋混凝土浇筑了四个高达八米的岗楼哨塔。
每个哨塔上都安装了高功率的探照灯,由轮班的内卫队老兵二十四小时荷枪实弹站岗。
大院内部,一排排崭新的红砖瓦房拔地而起。
大院里不单有宽敞的住宅,还有专门的食堂,医务室和水电设备。
每天大院门口都会停靠着一辆大卡车,上面装满了从县城整车拉来的新鲜猪肉,大白菜和大米。
大院正中央的几口大铁锅里,每天中午都炖著香气扑鼻的猪肉炖粉条,那浓郁的肉香顺着海风,能飘出两里地去。
深蓝家属大院建成的那天。
梁自峰下达了第二道死命令——
所有没有参与昨天那场哗变的五十多名普通船员的父母,老婆,孩子,以及内卫队老兵的所有家属,全部必须在三天之内,搬进大院暂住。
这是一份天大的福利,也是一记无解的铁血羁绊。
“张大海,你媳妇和娃昨天接来了,分在北区第三排那个带院子的红砖房,里面的炉子和白面都给备齐了,以后你媳妇就在大院里的后勤食堂帮忙,一个月拿两百块固定工资。”
皮猴拿著名册,在大院门口高声宣布著分配方案。
普通船员张大海看着自家那个面黄肌瘦的老婆,和两个穿着开裆裤的孩子,在老兵的引导下,欢天喜地地搬进了那个亮堂,铺着红砖地面的新平房里。
张大海转过头,看着大院大门那厚重的生铁防爆门,看着大门两侧站得笔挺,腰间别著家伙的退伍老兵,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老板这是给咱们安排了神仙过的日子啊”
在九十年代的沿海农村,能住上不漏雨的红砖房,顿顿吃上白面大米和猪肉,家里人还能在大院里拿固定工资,这简直就是祖坟冒了青烟。
这些底层渔民原本在海上提心吊胆,如今后顾之忧被梁自峰用一座钢铁堡垒彻底解决。
他们知道,只要自己敢在船上有一丝一毫的二心,大院里的老婆孩子不仅会瞬间失去这一切,更会直接沦为底舱苦役的家属。
这是最顶级的忠诚锁。
梁自峰用几百万现金,在这龙岐岛上,创建起了一个完全独立于旧宗族体系之外的“私人独立王国”。
在大院位置最好,朝阳,且带有一小片独立菜地的独门四合小院里。
大牛的瞎眼老娘在两个老实本分,干活麻利的农村妇女的伺候下,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著太阳。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全都是安详与满足。
大牛蹲在旁边给老娘剥著煮熟的鸡蛋,咧著大嘴笑得像个傻子。
“娘,这地方暖和不?老板说了,这院子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了。”
“暖和,牛儿啊,这院子比咱家以前那个破茅草屋要好上一百倍。”
老娘摸著大牛的手,眼角渗出了泪花。
“自峰这个大恩人,咱们家几辈子也还不清这债啊。”
墙内是高耸的红砖高墙,是大锅炖肉的欢声笑语。
而墙外。
以刘六爷为首的龙岐镇刘氏宗族势力,此刻看着这拔地而起的深蓝大院,以及围墙哨塔上那不时扫过的惨白色高功率探照灯光束,嫉妒得眼珠子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们曾经是这岛上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把持着土地和风水。
可现在,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梁自峰用几车皮的崭新人民币和盖著镇政府红戳的开发批文,把他们原本掌控的地盘撕得粉碎。
刘六爷拄著一根刚从竹林里砍来的普通竹拐杖,站在距离深蓝大院外围一百米的一处土坡上。
狂风吹乱了他那花白的头发,他看着那座戒备森严的“私人堡垒”,浑身剧烈地颤抖著。
“六爷,咱们咱们要不要去县里告他?他梁自峰竟然私自建围墙拉铁丝网,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一个本家侄子在一旁咬牙切齿地挑唆道。
“告?拿什么告?”
刘六爷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吐出了一口浊气。
“镇上的领导现在把梁自峰当成财神爷供著,手里拿着几百万的港资开发批文,咱们去告,还没到县城大门口,就得被镇上的派出所给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