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深邃，在水晶吊灯照射下折射出淡淡幽蓝冷光的眼睛，直视著在太师椅上不断发抖的沈国栋，声音沙哑平静。
“听说，您嫌我穷。”
“不让文君，跟着我干？”
“砰！砰！砰！砰！砰！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秒，皮猴和另外两名内卫队老兵，动作整齐划一，将手中那六个沉甸甸，漆黑锃亮的超大号牛皮皮箱，重重地砸在了梁自峰脚下的钢化玻璃废墟旁。
六声沉闷的物理撞击声，如同一声声重锤，狠狠敲打着在场所有沈家人的心脏。
寂静的沈家大厅内，死一般压抑。
沈国栋死死扶著红木太师椅的把手，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片惨白色。
在他身旁的地面上，省城海运巨头的独子陈志远正像一条死狗般躺在碎玻璃和红酒渍里，额头上流出的鲜血与红酒混合在一起，在进口地毯上洇开了一大片刺目的暗红色。
沈家那十几个黑衣保镖，此刻全都被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战场杀气惊得站在原地，连手里的甩棍都不敢拔出来。
梁自峰四平八稳地坐在大厅中央的靠背椅上，黑色长风衣的下摆自然地垂落在地。
他甚至没有给沈国栋开口怒斥的机会。
“皮猴，亮剑。”
梁自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扶手上有规律地轻敲了两下，声音平淡。
“得令！老板！”
皮猴怪笑了一声，那半边还肿著的脸庞上满是得意的狂傲。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脚粗暴地踩在面前那张碎裂的红木茶几废墟上，双手搭在最中间那两个超大号的黑色牛皮箱上，手指猛地发力一扳。
“咔哒！咔哒！咔哒！”
连续六声清脆，利落的金属密码锁扣弹开声，在死寂的大厅内突兀地响了起来。
六个大皮箱，被皮猴，以及另外两名内卫队老兵，一字排开，轰然掀开了盖子。
“哗啦——”
一瞬间，整个沈家大厅的水晶大吊灯光芒，仿佛都被这箱子里的东西反射了过去。
那是一抹足以轰碎这世上所有自诩为高贵的豪门尊严的，狂暴的金钱光泽。
六个皮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叠扎得结结实实的蓝黑色第四套百元人民币大钞。
那些印着四位伟人头像的大钞被一万块一捆，用白色的纸带束著，密密麻麻地堆叠成了六个实心的数据方块。
不仅有人民币，在另外两个皮箱里，还整整齐齐地平铺着大叠大叠绿莹莹的百元面值美元现钞，以及盖著瑞士银行，渣打银行不记名钢印的特种本票。
这，是崩牙佬干了五年走私，地下外汇积攒的全部流动家底。
整整两千万现金和不记名美金本票！
在这两千万的庞大体积面前，浓烈到几乎要让人窒息的全新油墨味，混合著美钞特有的纸浆气味，瞬间化作一股狂暴的气流，席卷了整个大厅。
甚至连地上陈志远流出的鲜血味，都被这股铜臭味彻底盖了过去。
沈老爷子沈国栋那张原本威严，高高在上的脸，在看清那六个箱子里的东西后，眼角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他那双自诩为看透了省城风云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那些美金本票上的钢印，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声，像是有一根铁刺死死卡在了气管里。
两千万。
在这个万元户就是全镇首富的九十年代中期，沈氏贸易一年的进出口净利润，撑死也就一百多万人民币。
而眼前这个被他蔑视为“乡下瞎子，泥腿子”的梁自峰，竟然直接拎着六个箱子，把两千万实打实的现金和本票，扔在了他的脸上！
“大伯这这都是真钱啊！全是崭新的连号大钞！”
轮椅上的沈建飞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着那堆钞票，嘴里喃喃自语，甚至连膝盖骨折的剧痛都忘了个干净。
梁自峰坐在椅子上。
他微微俯下身，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右手，从最左边的皮箱里，不紧不慢地抓起了厚厚的一大叠不记名美元本票。
他站起身，大步跨过地上的玻璃碎片，走到了沈建飞的轮椅前。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沈家的总经理！你敢”
沈建飞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想要摇动轮椅往后退，却因为大腿打着石膏而根本动弹不得。
“啪！”
一声分外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不是手掌打的，而是梁自峰手里那一沓厚厚，坚硬的美元本票，携带着一股冷酷的劲风，重重地抽在了沈建飞那张惨白的右脸上。
巨大的物理拍击力，让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