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大宅那栋三层仿英式洋房内依然灯火通明,将外面修剪整齐的草坪照得一片惨白。
而在大宅门外,那扇重达数百斤,由纯铜雕花铸造而成的气派铁门,正冰冷地耸立在夜色中,象征著这座城市顶级豪门不可侵犯的面子。
然而,这死水般的寂静,在一毫秒内,被一阵近乎疯狂的引擎轰鸣声彻底撕碎。
“吱——!”
三辆没有挂牌,车身上沾满了南洋海盐与西郊老铝厂黑泥的旧桑塔纳轿车,像三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在马路上拉出长长的黑色轮胎印,一个狂暴的甩尾,蛮横地堵在了沈家大门的正前方。
还没等大门内站岗的沈家保镖反应过来。
头车的两扇车门被猛地推开。
大牛那高耸如铁塔般的魁梧身躯,与风衣在身后的雷子,一左一右,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扇纯铜大门前。
两个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着一堆废铁。
“轰!”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只穿着重型钢头军靴的脚,携带着在深海绝境中重塑,又经过基因强化后的野兽力量,近乎同一时间,暴烈地踹在了纯铜大门的正中心。
一声震耳欲聋,几乎要将半条街玻璃震碎的金属爆裂巨响,在深夜的半空中轰然炸响。
重达数百斤,象征著沈家尊严的雕花纯铜大门,在这两股排山倒海的物理巨力冲撞下,甚至连半秒钟的抵抗都没能做出来。
门框一侧的石膏立柱在瞬间崩裂,无数碎石与水泥残渣像弹片一样四下飞射。
整扇铜门连带着里面小儿臂粗细的防盗锁舌,被生生从水泥承重墙里连根拔起。
“哐当”一声砸在里面的草坪上,扬起大片大片的尘土。
“什么人?!”
守在院子里的六名沈家黑衣保镖瞬间懵了。
他们作为省城豪门雇佣的职业看护,平时顶多也就处理点上门闹事的要债鬼,哪里见过这种直接用脚踹飞几百斤纯铜大门的凶残阵势?
还没等他们把手伸向腰间的警棍。
在那片弥漫的尘土与废墟之中。
梁自峰迈著沉稳,有力的步伐,跨过那扇倒塌的铜门,大步跨入。
他身上那件黑色长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他此时不仅没有戴那副遮挡面部表情的黑色蛤蟆镜,更是完全摘下了那层充当伪装的血色纱布。
月光洒在他那张刀削斧凿般的冷酷脸庞上。
他那双深邃,恢复了正常黑白分明,瞳孔最深处隐隐闪烁著高维幽蓝死光的眼睛,冷冷地扫过了院子里的每一个保镖。
那根本不是一双瞎子的眼。
那双眼睛里散发出来的,是一种将世间万物都视为草芥,视人命如无物的无情冷光。
在梁自峰身后,大牛,雷子,以及皮猴和另外两名身材魁梧的内卫队老兵,像一堵移动的钢铁高墙,步履不停地跟了上来。
皮猴和另外两名老兵的手里,各自吃力地提着两个漆黑锃亮,重达几十斤的超大号黑色牛皮箱。
六个箱子,在他们手里,却稳如泰山。
“站住!这里是沈家!你们”
保镖队长强忍着双腿的战栗,伸手想要去拦梁自峰。
走在最前面的雷子,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也没有拔出腰间的雷明顿防暴枪。
他只是面无无情地冷哼了一声,右臂微微一震,宽大的风衣内侧,不著痕迹地露出了那截漆黑,冰冷的枪柄。
那一瞬间,雷子身上那股在南疆丛林里用人头堆积出来的,真真切切的战场杀气,犹如实质般喷薄而出。
保镖队长的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生铁,那句威胁的话卡在了喉咙口,再也发不出发声。
他那伸在半空中的手,在雷子独眼的冰冷注视下,僵硬了半秒,随后在本能的恐惧驱使下,狼狈不堪地向后退去,让出了一条通道。
剩下的几个保镖,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向两侧退避。
梁自峰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手里那根精钢盲杖在指尖转了一圈,盲杖底端划过大理石地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大步迈上了沈家洋房大厅的台阶。
此时,沈家奢华的客厅内。
“怎么回事?外头什么动静?!”
沈国栋老爷子猛地从红木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脸上布满了惊愕。
沈建飞在轮椅上也是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里温热的茶杯打翻。
而坐在真皮沙发上的陈大少陈志远,更是皱起了眉头,不悦地将红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大伯,肯定是防暴队的人动手了!梁自峰那个瞎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