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憨牛尽孝与瞎眼老娘
    第221章 憨牛尽孝与瞎眼老娘“你老娘腿脚不便,你这么大个块头,大半夜的深一脚浅一脚把她背回码头,万一摔著了怎么办?”

    梁自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大牛和沈文君同时愣住了。

    梁自峰转过头,面向操作台旁边的传声筒,沉声下令:“雷子!来一趟舰桥!”

    不到半分钟,雷子端著防暴枪,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老板,有情况?”

    雷子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

    “把枪放下,去底舱找皮猴,要吉普车的钥匙。”

    梁自峰站起身,走到大牛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比石头还硬的肩膀。

    “今天晚上,你开着皮猴那辆补好胎的吉普车,陪大牛去镇上西街,大牛的老娘,就是咱们深蓝舰队的老太君,接老人家上船,得有车,得平平稳稳地请上来。”

    梁自峰的这句话,就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击中了这头憨厚猛汉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大牛的眼眶“唰”地一下红了。

    他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会死死咬著嘴唇,用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抹了一把眼角,然后冲著梁自峰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板俺大牛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滚蛋,赶紧去接人,让伙房单独留一碗热乎的肉汤。”

    梁自峰笑骂了一句,重新坐回了指挥椅。

    半个小时后,龙岐镇西街。

    这是一条年代久远的老街,青石板路两侧都是些上了年头的砖瓦平房。

    九十年代的乡镇夜晚没有路灯,只有几家还没睡的住户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白炽灯光。

    雷子将那辆破旧的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新修缮的木门院落前。

    大牛推开院门,大步流星地走进正屋。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土炕上,一个穿着灰布对襟褂子,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她的双眼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白色,显然已经失明多年。

    那双干枯如树皮,布满老茧的手里,正紧紧攥著一串磨得发亮的木质佛珠。

    “娘,俺回来了。”

    大牛快步走到炕边,粗著嗓子喊了一声。

    瞎眼老娘听到儿子的声音,那张刻满皱纹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了慈祥的笑容。

    她伸出双手,准确地摸到了大牛那宽阔的肩膀。

    “牛儿啊,娘听见外面有汽车的动静了,是你老板派车来接娘的?”

    老娘的声音虽然苍老,但吐字清晰,透著一股子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坚韧。

    “是,老板心善,特意让雷子兄弟开车来接您上船,船上有大城市的军医,给您看看这老寒腿。”

    大牛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老娘那一双小脚塞进软和的布鞋里。

    “使不得,使不得,人家是做大买卖的大老板,能收留你个粗人赏口饭吃,就是咱家祖坟冒青烟了,怎么还能劳烦人家派汽车来接我这个瞎老婆子。”

    老娘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手里却紧紧抓着大牛的胳膊,显然心里也是十分欢喜和激动的。

    大牛没有废话,直接转过身,将老娘那瘦弱轻飘飘的身体背在了自己宽厚的背上。

    “娘,您抓紧了,咱们坐汽车去。”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平稳地行驶著。

    雷子这个在战场上开过坦克的老兵,此刻把这辆破吉普车开得比轿车还要平稳,生怕颠著后座上的老人家。

    当汽车驶入废弃旧军港,停在深蓝帝王号那巨大的阴影下方时,瞎眼老娘虽然看不见,但她敏锐的听觉和触觉,立刻感受到了周围环境的巨大变化。

    她听到了海浪拍击防波堤的沉闷声响,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机油和海水混合的味道。

    更让她感到震撼的,是前方那个发出低沉轰鸣声的庞然大物。

    那声音不像是一般的渔船马达,而像是一头活着的,正在呼吸的钢铁巨兽,让人的脚底板都能感觉到地面的微微震颤。

    大牛背着老娘,踏上了宽阔的钢铁舷梯。

    “牛儿啊,这这就是你们老板的船?”

    老娘的手紧紧抓着大牛肩膀上的衣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在她的认知里,渔船就是那种木头打的,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小舢板。

    但这脚底下踩着的,分明是硬邦邦,冷冰冰的实心铁板啊。

    “娘,这可是六百吨的大铁船!在咱们整个县,不对,整个省,那都是排得上号的!”

    大牛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两人刚走上甲板,周围正在站岗巡逻的内卫队老兵们,立刻齐刷刷地立正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