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猴没有白拿。
他抽出两叠百元大钞,狠狠地砸在药铺老板的脸上。
钞票散落一地。
“我们老板有规矩,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是原价的药钱和买食物的钱,听好了,以后深蓝舰队来拿货,永远是这个价,你要是敢涨一分,我就把你挂在桅杆上风干!”
药铺老板哪敢讨价还价,趴在地上拼命地点头,连地上的钱都不敢捡。
半个小时后。
龙岐镇那条并不宽敞的水泥主干道上,三辆满载着油桶,焊条,食物和药品的东风重型卡车,排成一列车队,发出震耳欲聋的柴油机轰鸣声。
梁自峰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大牛亲自握著巨大的方向盘。
雷子等老兵分别站在后面两辆卡车的车厢里,端著防暴枪,威风凛凛。
车队所过之处,沿途的村民和商贩纷纷退避三舍,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没有人敢直视头车里那个双眼蒙着血纱布的年轻男人。
所有人看向车队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最深沉的敬畏与恐惧。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沿海乡镇,梁自峰用雷霆手段,生生踩碎了旧势力的脊梁。
今天过后。
“深蓝活阎王”的名号,将成为整个龙岐岛谁也不敢触碰的绝对禁忌。
车队驶出镇子,顺着蜿蜒的海岸线,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废弃军港。
当三辆大卡车缓缓驶入伪装网的掩护区,稳稳地停在深蓝帝王号巨大的钢铁舷梯旁时。
一直守在甲板上焦急张望的船员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回来了!老板把东西带回来了!”
“淡水!一整车的淡水和食物!我们不用渴死了!”
那些没有参与暴动的底层船员,看着那一桶桶卸下来的物资,激动得热泪盈眶。
在经历了深海的恐怖怪兽,绝命的白飓风以及船底暴乱的连番惊吓后,这满载而归的三车物资,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死亡阴云。
他们看着那个在老兵护卫下缓缓走上甲板的盲眼男人,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怀疑与动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心塌地的狂热凝聚力。
跟着这样的老板,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
底舱的轮机房里,根叔听到动静,瘸著腿爬上了甲板。
当他看到皮猴亲自搬过来的一整箱j507特种碱性低氢焊条时,这个硬骨头的老兵眼圈红了。
他一把抓起一把焊条,在手里掂了量,激动得破口大骂。
“好东西!全是正宗货!有了这玩意儿,老子就是把船底的钢板缝起来都不在话下!”
根叔转身冲著徒弟小李子大吼:“还愣著干什么!把电焊机拖出来,接上地线!今天不把那两个爆掉的管子焊死,谁也别想合眼!”
很快,底舱深处便闪烁起了刺目的蓝色电弧光,刺耳的金属滋啦声伴随着焊条融化的焦糊味,宣告著这艘钢铁巨舰的抢修工作,以全速状态重新启动。
舰桥内。
沈文君快步走到舱门口,看着走在前面的梁自峰。
她仔细检查了梁自峰身上绑着的纱布,确认没有新的渗血痕迹,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东西都拿回来了?”
沈文君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罕见的温柔,甚至还有一种难以言表的钦佩。
她一直在担心梁自峰下船会遭遇不测,毕竟他现在失去了视力。
但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仅凭著几个人和那股近乎妖孽的压迫感,不仅没有吃亏,反而把整个龙岐镇的地头蛇治得服服帖帖,满载而归。
“不仅拿回来了,还把这岛上的臭虫清理了一遍。”
梁自峰坐在指挥椅上,将手里的精钢盲杖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把消炎药和头孢分发下去,给重伤的兄弟先用,淡水敞开供应,让伙房把罐头全开了,炖一锅肉汤,告诉所有兄弟,敞开肚子吃饱。”
梁自峰微微仰起头,那张蒙着血布的脸庞在舰桥仪表的冷光下显得更加冷酷坚毅。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脑海中那张系统的三维声呐地图,已经清晰地听到了船舱各个角落传来的欢呼声和咀嚼声。
“吃饱喝足,把这艘船的底子给我重新打牢,等眼睛恢复了,就是我们去香江维多利亚港,兑现那两百公斤黄金的时候。”
夜色深沉,初秋的海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龙岐岛这座荒废多年的旧军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