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雷霆清扫与重获补给


    深蓝帝王号静静地蛰伏在巨大的军绿色伪装网下方,像是一头正在闭目养神,舔舐伤口的钢铁巨兽。

    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码头立规矩,已经在整个龙岐镇掀起了滔天巨浪,但在这艘戒备森严的战舰内部,却迎来了一份难得的宁静。

    底舱的抢修工作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两台主柴油机换上了低速的怠速运转模式,发出平缓而沉闷的“嗡嗡”声。

    伙房里飘出了一股浓郁的肉香,那是用黑市上买来的午餐肉罐头混合著脱水蔬菜熬煮的浓汤,这股久违的烟火气,让船上那些紧绷了数十个小时的船员们,终于感受到了脚踏实地的活着的感觉。

    顶层舰桥内,只留了一盏散发著微弱暖光的应急台灯。

    沈文君坐在航海桌前,借着昏黄的灯光,正在把白天采购回来的物资重新登记造册。

    梁自峰则靠在宽大的真皮指挥椅上,双眼依然蒙着那层带有血迹的厚重纱布,呼吸平稳绵长。

    系统高维视界的神经改造虽然赋予了他“上帝之耳”,但也消耗精神力,此刻他正在闭目养神,加速视网膜的细胞修复。

    “嘎吱——”

    舰桥那扇厚重的防弹钢门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推开。

    伴随着一阵刻意压低,却依然沉重无比的脚步声,大牛那宛如黑色铁塔般的高大身躯,有些局促地挤进了舱门。

    这个在深海两百米敢和瞎眼巨兽硬碰硬,在甲板上一脚能踹碎地头蛇胸骨的凶悍猛汉,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站在指挥椅两米开外的地方,脸憋得通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文君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钢笔,抬头看着大牛这副滑稽的模样,忍不住轻声问道:“大牛哥,这么晚了不回舱室休息,有事吗?”

    大牛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压低嗓门瓮声瓮气地说道:“沈经理,俺俺想找老板请个假。”

    “大牛。”

    还没等沈文君搭话,靠在指挥椅上的梁自峰缓缓开口了。

    他并没有扯下眼睛上的纱布,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但那准确的声线却直指大牛站立的方位。

    在他的【全景听声辨位】脑海雷达中,大牛那强壮有力的心跳声,以及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加重的呼吸声,早就暴露了他的行踪。

    “自家兄弟,有什么话直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梁自峰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著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大牛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这才开口说道:“老板,是这么回事,上次卖了佛手螺和大龙趸,分到了不少钱,俺一直记着您的吩咐,没敢乱花,就在镇上西街那边,背着刘六爷那帮人的眼线,偷偷买了个带小院的平房。”

    大牛说到这里,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柔与酸楚。

    “俺老娘眼睛瞎了好些年了,腿脚也有风湿,以前住在海边的破茅草屋里,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炕,今天咱们算是把镇上的地头蛇给镇住了,俺就想着趁著今晚夜深人静没啥人盯着,偷偷回趟镇上,把老娘背上船来。”

    大牛越说声音越低,生怕自己这个要求犯了船上的忌讳。

    毕竟梁自峰白天刚下达了全船甲级禁足令,任何人不准私自上下船。

    “老板,俺知道船上有规矩,但船上不是有从省城高薪聘来的那个老军医吗?俺就想让他给老娘那两条腿号号脉,开点正经的药,再一个”

    大牛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老娘听说俺在海上跟了您,算是遇到真贵人了,她老人家死活非要见见您这个大恩人,说要当面给您磕个头。”

    舰桥内安静了下来。

    只有台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和外面的海浪拍击声。

    沈文君看着大牛那张布满风霜和伤疤的脸,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感动。

    在这个现金为王,人情冷暖比纸还薄的九十年代沿海小镇,多的是有了钱就去发廊鬼混,去地下赌场挥霍的盲流。

    像大牛这样,兜里揣著巨款,第一件事却是给瞎眼老娘买个院子,连夜求医的孝子,真的太少了。

    她转过头,看向梁自峰,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希望梁自峰能网开一面。

    “胡闹。”

    梁自峰猛地坐直了身体,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大牛浑身一颤,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以为老板生气了,赶紧低下头:“是俺不懂规矩,俺这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