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玻璃杯稳稳地放回桌面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通知雷子,许东,拉下全舰总电闸,封存所有武器库,从现在开始,执行全船甲级禁足令,没有我的亲口命令,这船上的人,一个也不准踏上龙岐岛的土地半步。”
梁自峰微微仰起头,虽然眼前是黑暗,但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场却压得整个舰桥为之一肃。
“先让外面的子弹飞一会儿,我倒要看看,我梁自峰不在的这几天,龙岐岛上能蹦出多少路牛鬼蛇神。”
清晨的阳光洒在龙岐岛废弃的旧军港上。
巨大的军绿色伪装网像一层厚厚的裹尸布,将深蓝帝王号这艘六百吨的钢铁巨兽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崖壁的阴影中。
船内,气温随着日出开始迅速攀升,闷热的空气里混合著机油,汗臭和未散尽的硝烟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副许东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手里拿着一个生锈的铁皮喇叭,正在底舱走廊里大声维持秩序。
“都别吵吵!老板发了话,全船甲级禁足!谁特么敢私自下船一步,按叛逃罪直接打断腿扔进海里!该睡觉的睡觉,该修船的修船,船上的物资够吃半个月的!”
走廊深处,根叔光着膀子,那条残腿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他正带着徒弟小李子,用简陋的管钳和几根从报废汽车上拆下来的胶管,满头大汗地抢修著船底被水压挤爆的淡水循环泵。
“师傅,这水泵的主轴都变形了,船上的特种焊条昨晚在疯狗浪里全打湿报废了,没焊条怎么弄啊?”
小李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语气里带着焦急。
“没焊条就用铁丝生生勒死!船不能没水!老板还在上面顶着呢,咱们这点苦算个屁!”
根叔瞪了徒弟一眼,狠狠地一扳手砸在变形的主轴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在顶层舰桥内。
沈文君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折叠桌前,眉头紧锁地核对着用防水油布包著的账本和物资清单。
昨晚虽然从海神手里抢回了命,但船上的淡水,应急消炎药和大量消耗品损失惨重。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指挥椅上的那个男人。
梁自峰依然赤著上身,眼睛被带有血迹的纱布蒙得死死的。
他就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靠在椅背上。
“老板瞎了”这个消息虽然被内卫队死死封锁在核心圈内,但作为最亲近的人,沈文君心底依然隐隐作痛并伴随着强烈的担忧。
这艘船的凝聚力全靠梁自峰一个人强行捏合,如果外界或者底层船员知道这艘巨舰的掌舵人成了一个盲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奇怪的是,梁自峰表现出的那种绝对的平静与镇定,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死死镇住了这艘风雨飘摇的巨轮。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深蓝帝王号虽然连夜躲进了废弃军港并拉上了伪装网,但昨晚这艘巨舰进港时,那两台苏联产重型柴油机爆发出如同地震般的沉闷轰鸣,以及排气管喷出的滚滚黑烟,早就惊动了龙岐镇上那些常年在海边讨生活的渔民。
此时,龙岐镇上最大,最热闹的“海龙生鲜市场”内,腥臭的鱼虾味和渔民们的喧哗声交织在一起。
但今天,人们讨论的焦点却出奇的一致。
“听说了没?昨晚北边旧军港进了一艘大船!那动静,跟特么打雷似的!”
“能没听说吗?我二叔起夜撒尿,隔着两里地都看着那黑烟了,听说那船最少有几十米长,全钢的!”
“是不是海王号回来了?梁疯子出去这一趟,难不成真在公海上挖到金矿,把烂木船换成了铁甲舰?”
流言就像长了翅膀,在没有互联网的90年代初,以一种口口相传的惊人速度,在镇上的每一个茶馆,麻将档和码头档口疯狂发酵。
镜头切向龙岐镇中心,一家名为“得月楼”的两层老式茶楼。
二楼最里面的一间隐秘包厢内,烟雾缭绕。
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早茶点心,但在座的几个人,却没有任何心思品尝。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穿着藏青色丝绸唐装,手里盘著两颗发亮核桃的老头。
他叫刘六爷,是龙岐镇刘氏宗族的族长,在镇上德高望重,手里捏著好几家冰厂和修船厂的股份。
坐在刘六爷下首的,是一个脸上横著一道刀疤的壮汉,他是昔日龙岐镇渔霸金牙炳的堂弟,道上人称刀疤强。化神修为回都市,我绝对无敌
金牙炳倒台后,他纠集了一批残兵败将,一直蛰伏在暗处寻找翻盘的机会。
除了他们俩,包厢里还坐着供销社的张主任,以及几个在镇上管着米面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