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黑市交易的地头蛇。
“六爷,消息打探清楚了。”
刀疤强猛地掐灭手里的香烟,眼中闪烁著怨毒与贪婪的光芒。
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昨晚溜进旧军港的,百分之百是梁自峰那小畜生,我的眼线在崖顶上用望远镜瞅了,那是一艘大铁船,比以前金牙炳那艘还要大上三四倍,不过,那船在海上肯定吃了大亏,船头烂得像狗啃的,甲板上全是血迹,还拉了伪装网。”
刘六爷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四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问道:“梁自峰人呢?看见他下船了吗?”
刀疤强冷笑一声:“这就是最关键的地方,那船进港大半天了,甲板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静得像坟圈子,我花了两百块钱,买通了一个昨晚在海边网鱼的二流子,他亲眼看到,梁自峰是被人搀扶著走上舰桥的,头上缠着一大块带血的白布。”
“瞎了?”
供销社的张主任是个白胖子,听到这话,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但也掩盖不住眼底冒出的精光。
“强子,你确定那煞星瞎了?”
“八九不离十,你想啊,要是梁自峰好端端的,以他那嚣张跋扈的性格,开回来这么大一艘铁船,还不早就敲锣打鼓地在镇上显摆了?哪用得着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废军港拉伪装网?”
刀疤强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震得嗡嗡作响。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六爷!”
刀疤强转头看向刘六爷,语气激动。
“金老大进去了,这小子的势力正在极速扩张,但他现在瞎了,那艘船上肯定是一帮群龙无首的软蛋,只要我们现在联手,趁他病要他命,这龙岐岛的天下,还得是咱们的!”
刘六爷没有立刻表态,他那布满老年斑的枯瘦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这个老狐狸在算计。
他在乎的不是金牙炳的仇,而是梁自峰手里的那艘大铁船,以及那艘船背后代表的庞大公海资源。
更让他眼红的,是旧军港旁边那块原本属于村集体的造船厂地皮,那是梁自峰当初低价买下来的,现在随着沿海经济开发,地价翻了好几倍。
“梁自峰是个狠角色,就算瞎了,他手底下那帮当兵的也不是吃素的,硬碰硬,我们讨不到好果子吃。”
刘六爷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却透著一种老辣的阴毒。
“那六爷您的意思是?”
张主任赶紧凑上前去。
“打蛇打七寸。”
刘六爷瞥了张主任一眼。
“那艘铁船既然受了重伤,就必须得修,修船得要特种焊条,得要柴油,他们船上那么多人,得吃喝拉撒,淡水,粮食,消炎药,哪一样离得开陆地?”
老头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张主任,供销社那边卡住柴油和特种焊条,强子,你带人去给镇上的黑市和药店打招呼,没有我的点头,全镇上下,一滴水,一粒药,也不准卖给梁自峰的人。”
刘六爷站起身,拄著拐杖走到包厢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仿佛已经把整个龙岐镇踩在了脚下。
“一艘没有补给的废船,那就是个大铁棺材,我就不信,他们能在船上活活饿死,渴死,等他们的人受不了了,下船求饶的时候,那艘船的归属权和造船厂的地皮,就由不得他梁自峰说了算了。”
一场针对深蓝舰队的恶毒“卡脖子”计划,在这间充满茶香的包厢里,就这样悄然敲定。
旧时代的宗族势力与地方黑恶势力,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土狼,死死盯住了躲在旧军港里舔舐伤口的钢铁巨兽。
而在深蓝帝王号内,梁自峰依然靠在指挥椅上。
虽然隔着几公里远,他当然听不到得月楼包厢里的密谋。
但他那双隐藏在血纱布下的眼睛,似乎早已看透了外面的一切。
“想卡我的脖子?”
梁自峰喃喃自语,嘴角挂著一丝残酷的冷笑。
他放在大腿上的手指微微一动,在脑海的【全景听声辨位】三维声呐地图中,他已经清晰地听到了船舱底层,那个专门存放物资的仓库里,传来的耗子啃食空塑料桶的回声。
淡水和补给,真的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