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根叔展现出了可怕的战斗直觉。
他不退反进,上半身猛地向右侧一偏,堪堪躲过了那根致命的鱼叉。
鱼叉擦着他的防油服飞过,狠狠钉在了身后的金属舱壁上,发出刺耳的颤音。
但对方的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另一个手持铁棍的强壮叛徒,趁著根叔躲避的空隙,从侧面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手中的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根叔的脑袋砸下。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腿脚不便的根叔根本无法进行躲闪。
但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不躲不避,甚至主动迎著那根铁棍,用自己宽阔的左肩硬扛了这一击。
“咔嚓!”
铁棍重重地砸在根叔的肩膀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根叔的身体猛地一个踉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近身机会。
“去你妈的!”
根叔双眼圆睁,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爆发出骇人的杀气。
他借着身体前倾的惯性,右手握著那把三十斤重的重型大管钳,以腰部为轴,抡出了一个毒辣且力量恐怖的半圆。
“嘭!”
这一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强壮叛徒的下巴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拳脚功夫,只有纯粹的工业暴力美学。
三十斤重的精钢大管钳,加上根叔拼尽全力的挥击。
那名叛徒的下巴齿骨在一瞬间被彻底砸碎,整个下半张脸仿佛凹陷了进去。
鲜血混合著碎裂的牙齿和白色的骨头茬子,像喷泉一样呈扇形喷溅在旁边的柴油机外壳上。
那人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一截烂木头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彻底没了动静。
一记换命的近身肉搏,再次秒杀一人。
这血腥,粗暴且震撼的杀戮手段,让剩下的两名叛徒包括水蛇在内,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是亡命徒,但平时顶多也就是在街头拿刀砍人。
哪里见过这种如同战场绞肉机般的狠辣打法。
“老东西,你特么找死!”
水蛇彻底被激怒了。
他看出了根叔左腿的不便和肩膀的重伤。
他不再给根叔任何近身肉搏的机会,猛地端起那把土制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瞄准了根叔的心脏部位。
在这不足十米的距离内,只要他扣下扳机,那满膛的铁砂绝对能把根叔的胸腔轰成一个马蜂窝。
“死吧!”
水蛇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眼中满是疯狂与得意。
但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瞬间。
被猎枪指著的根叔,非但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咧开那张缺了几颗牙的嘴,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随手扔掉了那把沾满鲜血的大管钳。
“哐当”一声砸在铁板上。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水蛇等人瞬间魂飞魄散的动作。
根叔一把拉开了自己那件沾满机油的厚重防油服。
在微弱的红光下,水蛇惊恐地看到,根叔那结实,布满伤疤的胸膛上,竟然用黑色的绝缘胶布,密密麻麻地绑着六管粗大的黄色圆柱体。
那是开山用的高强度工业炸药。
而在这些炸药的引线中心,根叔那只因为常年干粗活而布满老茧的粗糙右手,正死死握著一个防风打火机。
大拇指已经按在了打火机的砂轮上,幽蓝色的火焰在气流中跳跃,距离炸药那极短的引线,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来啊!开枪啊!”
根叔那沙哑的声音,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指了指自己身后。
在根叔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赫然矗立著三个巨大的圆柱形铁罐。
那是深蓝帝王号用来储存高标号重油的副油箱。
“看看是你的破铁砂快,还是老子把这几千吨高标号燃油炸上天快!”
根叔的眼神中透著一种老一辈军工人特有的决绝与疯狂。
那种把生死彻底置之度外的气场,犹如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死死压在了水蛇等人的心头。
“老子当年在护卫舰的底舱里跟水雷打交道的时候,你这鳖孙还在穿开裆裤!想抢老子的船?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舱门!”
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