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君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她迅速从抽屉里翻出一把信号枪,将其上膛,双手握紧,枪口死死对准了那扇正在剧烈震动的防弹门。
虽然只是一把用来发射求救信号弹的非致命武器,但在几米近距离内开火,那上千度的高温燃烧镁粉,依然能把一个成年人的胸膛烧穿。
“雷子他们呢?为什么内卫队没有一点动静?!”
沈文君咬著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通讯断了,那帮孙子既然敢冲舰桥,底舱肯定也出事了,雷子他们恐怕被困死在艏楼了。”
许东绝望地握紧了斧柄,他知道,一旦门破,面对五个红了眼的亡命徒,他这个大副根本坚持不了十秒钟。
“砰!咔嚓!”
防弹门的门框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在五名强壮水手不计后果的暴力破坏下,门框的一侧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形变,固定在舱壁上的膨胀螺栓硬生生被拔出了一半,露出了指头宽的缝隙。
死亡的阴影,伴随着外面的狂风暴雨,死死笼罩住了这个存放著几百公斤黄金的核心枢纽。
而在另一边,底层的工业地狱——轮机舱。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倒塌声,那扇被乙炔切割枪烧融了铰链的厚重防火门,轰然倒向一侧,砸起漫天尘土。
水蛇端著猎枪,一脚踹开还在燃烧的半截残门。
伴随着滚烫的铁水滴落在胶鞋上发出的恶臭,他狞笑着,带着六个亡命徒踏入了这个属于老兵的钢铁地盘。
但在他们踏入轮机舱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本该是全船除了舰桥之外最明亮的地方,此刻竟然也是漆黑一片。
只有墙壁上几盏散发著微弱红光的应急灯,勉强勾勒出那些庞大机械设备的钢铁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比外面浓烈十倍的刺鼻柴油味和滚烫的机油味。
两台巨大的苏联老式柴油主机,正在黑暗中像两头受伤的远古巨兽般,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震轰鸣。
活塞撞击气缸的“哐当”声,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震得水蛇等人的心脏都在跟着不规律地狂跳。
寂静。
除了机器的嘶吼,轮机舱里看不见一个人影。
那个脾气暴躁,瘸了一条腿的轮机长刘根生,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失去了踪迹。
“水蛇哥,有诈”
一个手里握著撬棍的水手咽了一口唾沫,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水蛇眯起眼睛,握紧了手里的猎枪。
他在底舱混了这么久,太清楚在这种充满高温,高压管线的工业地狱里,如果一个熟悉地形的老机械师存心想玩阴的,那他们这群人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怕什么!一个瘸腿的老头子而已!我们有七个人!给我搜!”
水蛇一把推开那个退缩的水手,举起枪,借着微弱的红光,率先跨过了地上的高压蒸汽管线。
然而,这群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底层混混,根本不明白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曾经在海军护卫舰上跟水雷打交道,把修船当成信仰的老一辈军工人。
对于根叔来说,轮机舱,就是他的修罗场。
这里的每一个阀门,每一根管道,都是他杀人的利刃。
一名手里拿着铁棍的叛徒刚跟在水蛇身后迈出两步,正准备越过一个巨大的飞轮罩。
突然。
“呲溜——”
他脚下的花纹钢板上,不知何时被故意倾倒了一层高润滑度的特种重型机械黄油。
这种黄油在高温的烘烤下,表面看似干涸,实则滑腻到了极点。
加上船体在白飓风的肆虐下刚好发生了一次剧烈的颠簸。
那名叛徒的重心瞬间彻底失衡,双脚在钢板上疯狂打滑。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颗保龄球,在重力的拉扯下,重重地向后仰倒,后脑勺狠狠地磕在了那个正在高速运转的巨大金属飞轮罩边缘。
“咚!”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那名叛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双眼翻白,当场昏死在满是油污的地上。
但这,仅仅只是这套工业级致残陷阱的开胃菜。
还没等水蛇和其他人从同伴滑倒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隐藏在两台柴油机中央,那个高耸的排气管后方黑暗阴影处。
一根粗糙,满是老茧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一个原本应该废弃不用的红色手动高压蒸汽阀门上。
根叔靠在滚烫的管道旁,那条瘸腿在剧烈的晃动中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