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水手动作麻利地将那条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的生锈锚链,一圈又一圈地死死缠绕在防爆钢门那粗壮的把手和走廊固定的承重铁柱之间。
挂上两个工业级的高强度精钢挂锁,只听“咔哒”两声清脆的锁死声,第一道物理隔绝完成。
但这还不够。
退伍老兵的爆发力是无法估量的,一旦他们察觉不对,配合霰弹枪和工具,普通的锁链根本困不住他们太久。
“焊死它,一毫米的缝隙都别留。”
水蛇咬著牙,眼神中透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两名熟悉电焊作业的水手立刻拉起防护面罩。
通电,打火。
“呲——啦!”
刺目的蓝色电弧光,在昏暗的走廊里瞬间炸开。
高温焊条接触到冰冷的防爆钢门缝隙,爆发出大量刺鼻的白烟和飞溅的滚烫火星。
强烈的紫外光线在雨水和海风的折射下,给这艘在白飓风中挣扎的巨舰内部,平添了一抹毛骨悚然的诡异色彩。
高温的钢水将门缝,铰链以及锁孔,全部以不可逆的工业手段死死熔接在了一起。
当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时,艏楼餐厅的那扇大门,已经变成了一堵无法从内部开启的铜墙铁壁。
哪怕是用c4炸药,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其完好爆破。
最锋利的獠牙,被死死拔除。
做完这一切,水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混合物。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手持凶器,呼吸粗重,已经被贪婪和杀戮彻底吞噬的哗变水手。
“神经断了,兵被锁了,现在这艘船,是我们说了算。”
水蛇一把抽出藏在怀里的那把土制五连发猎枪,单手拉动泵动式护木,推弹上膛。
“分兵两路,老王,你带四个弟兄,拿着斧头和鱼叉,去冲顶层舰桥!不留活口,把金子全给我搬出来!”
“剩下的人,跟我下底舱!”
水蛇的眼神望向那台不断发出震耳欲聋轰鸣声的底舱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狠辣掩盖。
“只要拿下轮机舱,控制住那台主发动机,这艘船的生死就捏在了我们手里。”
“去,把那个叫刘根生的死瘸子,剁成肉泥!”
在白飓风那足以摧毁一切的大自然咆哮声掩护下,一场发生在六十米钢铁孤岛上的血腥杀戮,正式拉开了帷幕。
深蓝舰队内部的毒瘤,终于炸裂了。
深蓝帝王号的主配电室被物理切断后,这艘原本就在白飓风中如同一片落叶般剧烈摇晃的钢铁巨舰,其内部环境瞬间陷入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半盲状态。
走廊上三分之二的照明灯突然熄灭,只剩下几盏连接着备用蓄电池的应急红灯在苟延残喘。
红色的光晕洒在满是积水和油污的舱壁上,仿佛这艘船正在向外渗著鲜血。
失去通讯设备的加持,外面的风暴咆哮声,海浪撞击船体的沉闷巨响,以及底舱那台超负荷运转的主柴油机发出的爆震轰鸣,成了这个密闭空间里唯一的主旋律。
这些声音完美地掩盖了水蛇等人暴乱的脚步,也掩盖了即将发生的血腥屠戮。
为了彻底掌控这艘六十米长的远洋怪兽,水蛇那颗被贪婪与恐惧扭曲的大脑,展现出了老水手特有的毒辣战术。
他很清楚,黄金在顶层的舰桥,而船的生命线在底层的轮机舱。
想要把这几百公斤的黄金带走,两者缺一不可。
“按计划行事,分头走,动作要快,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一刀毙命!”
水蛇在昏暗的应急红灯下,咬著牙下达了最后的冲锋指令。
老王,一个满脸横肉,曾因为在码头持刀伤人坐过三年牢的悍匪,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点了点头。
他反手握著一把磨得锋利无比的消防斧,带着四名手持土制鱼叉和撬棍的哗变水手,像几只嗅到血腥味的恶狼,顺着倾斜的楼梯,悄无声息地向顶层的舰桥摸去。
而水蛇自己,则端著那把私藏的土制“五连发”猎枪,带着剩下的六个最心狠手辣的亡命徒,直奔底层的工业心脏——轮机舱。
在通往底舱的狭长走廊拐角处,两名负责外围巡视的普通船员正靠在生锈的铁管上抽烟。
船体的剧烈颠簸让他们站立不稳,加上突然的断电,让两人显得有些烦躁。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灯全灭了,内部电话也打不通,难道是配电箱进了海水短路了?”
其中一个年轻船员吐出一口烟圈,皱着眉头抱怨道。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船员刚想附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黑暗中几道悄无声息逼近的人影。
“谁在那儿?”
老船员警惕地站直了身子,伸手去摸腰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