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根尼龙牵引绳缠绕在自己的左手腕上,开始执行一场人类极限微操的疯狂艺术。
“拉一下,停,拉两下,前进,向左拽,出左脚,向右拽,出右脚。”
梁自峰在通讯器里重复了一遍规则,随后迈出了排雷般的第一步。
他依靠系统提供的微观视角,硬生生地在这片长满倒刺和未爆弹的钢铁丛林中,寻找著那条只有不到五十公分宽的安全缝隙。
每走出半步,他都要停下来,确认脚下的淤泥里没有埋藏着深水炸弹,确认头顶没有悬垂著足以刺穿头盔的钢筋。
随后,他利用左手腕的力量,在那根尼龙绳上发出精准无比的物理指令。
大牛就像是一个被扯线控制的重型提线木偶。
在这绝对黑暗中,他完全封闭了自己对外在的感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腰间那个不锈钢主锁传来的拉力上。
绳子向左偏转四十五度,传来两次轻微的震动。
大牛立刻抬起左脚,在阻力极大的海水中向左前方跨出四十公分,然后缓缓踩下。
绳子突然猛地向后一绷。
大牛悬在半空的右脚硬生生地停滞,甚至连重力都靠着腰腹核心的力量强行克服,悬停在距离海底淤泥只有两公分的位置。
那是梁自峰在前方发现了一块凸起的锋利弹片,紧急叫停。
这种需要精密的肌肉控制与精神高度集中的潜水作业,对人体生理的摧残是无法估量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人在残骸内部又推进了八米。
高压生理反应终于在大牛的身上迎来了最残酷的爆发。
长时间在二十六个大气压下进行如此高强度的静态肌肉对抗,大牛体内的耗氧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哪怕背后的高纯度氦氧混合气瓶正在源源不断地提供气体,但那种感觉,就像是给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重型卡车发动机,只提供了一根吸管粗细的输油管。
供给速度,彻底跟不上肺部那贪婪到极点的需求。
“呼哧——呼哧——”
通讯频道里,大牛的呼吸声已经彻底乱了节奏。
那种声音不再是深沉有力的抽气声,而是变成了一种类似于溺水者在水面上绝望挣扎的短促喘息。
大牛觉得自己的肺叶正在被一团烈火疯狂灼烧。
每一次吸入的混合气体都显得那么单薄,那么稀薄。
那种明明大口呼吸,大脑却依然发出疯狂缺氧警报的窒息感,正在一点点摧毁他的理智。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抗压服内的排气阀发出了频繁的“咕噜咕噜”声。
大量的废气和气泡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在黑暗中搅动着周围的海水。
“控制呼吸!大牛!别大口喘气!会引发二氧化碳潴留!”
梁自峰在前方压低声音咆哮,他能听出大牛的呼吸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一旦发生二氧化碳中毒,大牛会直接在这个铁罐头里昏死过去。
大牛在黑暗中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强行让即将涣散的意识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用右手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试图通过物理震荡来强迫肺部扩张,硬生生地把那种短促的喘息节奏给拉长。
“俺俺没事峰哥继续”
大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一样粗糙。
就在这绝望的煎熬中,梁自峰的右手,终于摸到了此行的最终目标。
那是一面竖立在黑暗底舱尽头,表面布满巨大球形铆钉的重型防水铁门。
在系统“海眼”的透视下,这扇铁门背后,那团耀眼到足以刺瞎双目的橙色光芒,正安静地躺在成堆的黑色防水木箱之中。
三吨黄金。
日军掠夺的顶级国宝。
全都在这扇门后。
“到了。”
梁自峰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无法掩饰的狂热与疲惫。
“摸到门了,阎王爷的金库,到底被老子找到了。”
梁自峰顺着防水门冰冷粗糙的表面向下摸索,找到了那个巨大的轮盘锁。
但五十年腐蚀,锁芯早已经和门板彻底锈死在了一起,根本不可能用人力扭开。
“大牛,上前,准备热熔枪,切门。”
梁自峰通过牵引绳,将大牛准确地拉到了防水门的正前方,随后自己向侧方后退了半步,留出作业空间。
大牛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肺部的灼烧感。
他抬起右手,在右腿外侧的战术绑腿上摸索,解开了几个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