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头穿甲弹造成的恐怖杀伤力,彻底粉碎了海盗们据险死守的心理防线。
母船甲板上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混乱。
那些原本端著自动步枪的悍匪,此刻全都被那几道百万流明的探照灯光柱压制在掩体后方,连头都不敢抬。
但在深蓝帝王号刺眼的光晕盲区里。
那两艘侥幸逃过水炮洗礼的武装快艇,并没有选择掉头逃窜。
在这片被大浪封锁的公海上,快艇的燃油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跑回东南亚的任何一个补给港。
一旦脱离了母船的庇护,等待他们的只有油尽粮绝,最后在烈日下变成一堆干尸。
快艇上的海盗头目是个皮肤黝黑的东南亚人,留着一头杂乱的长发。
他抹了一把脸上冰冷的海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光柱边缘的那艘副船。
海王号。
相比于如同钢铁堡垒般的深蓝帝王号,二十八米长的海王号显得单薄了许多。
没有刺眼的探照灯,没有防弹钢网。
最重要的是,它的船舷干舷很低,距离水面只有不到两米的高度。
东南亚海盗头目吐出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水,冲著另一艘快艇上的同伙打了个隐秘的手势。
两艘快艇立刻切断了雅马哈引擎的动力。
他们借助著海面上涌动的暗流和狂风的推力,像两片黑色的枯叶,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海王号左侧的雷达死角。
这是典型的亡命徒战术。
既然母船被重火力压制,他们就只能选择强行跳帮。
只要能翻上那艘副船的甲板,冲进底舱。
把那些手无寸铁的内地渔民控制在手里当人质。
对面那艘火力恐怖的钢铁旗舰,就必定会投鼠忌器,不敢再肆意开火。
两艘快艇在波涛中剧烈颠簸,终于硬生生地贴靠在了海王号那长满青苔的黑色船壳上。
八名亡命海盗将微型冲锋枪甩到背后。
他们从腰间抽出打磨得异常锋利的开山刀,刀背上带着锯齿。
海盗们将冰冷的刀柄死死咬在嘴里,腾出双手,从脚底摸出带有四根倒刺的精钢飞爪。
粗糙的麻绳在他们手中快速盘绕。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八根飞爪同时向着上方抛出。
“咔哒。”
金属倒刺精准地咬合在海王号左侧甲板的铁栏杆上,发出几声沉闷的碰撞。
海盗们犹如常年生活在悬崖边的黑色水猴子。
他们双手交替抓紧麻绳,双脚蹬著湿滑的船体钢板,动作敏捷地向上攀爬。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们赤裸的脊背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不到十秒钟。
最前面的两名海盗已经单手攀住了船舷的边缘。
他们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在半空中翻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海王号的前甲板上。
甲板上弥漫着浓烈的鱼腥味,到处都是散落的碎冰和防潮布。
海盗拿下咬在嘴里的开山刀,反手将背后的微冲端在胸前。
他们那嗜血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不远处那扇紧闭的驾驶室铁门。
只要撞开那扇门,里面那些瑟瑟发抖的渔民,就会成为他们反败为胜的筹码。
然而。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五十米外的深蓝帝王号上。
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早就透过夜色,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大牛站在帝王号的船舷边缘。
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在夜风中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
他没有去拿挂在舱壁上的雷明顿霰弹枪。
在两船靠得如此之近的情况下,霰弹枪大面积的钢珠散布,很容易误伤到海王号驾驶室里的自己人。
大牛的目光扫过两艘船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沟。
他转过头,一把扯下固定在重型吊臂上的一根粗大尼龙缆绳。
将缆绳的末端死死地缠绕在自己粗壮的右小臂上,绕了整整三圈。
“雷子,掩护。”
大牛低沉地嘶吼了一声。
他没有丝毫迟疑,双腿在甲板上猛地一蹬。
整个人借着吊臂的高度落差,如同一个重达两百多斤的黑色铅球,直接跃出了深蓝帝王号的船舷。
狂风在耳边呼啸。
大牛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势不可挡的抛物线,横跨过两船之间那道波涛汹涌的死亡间隙。
海王号甲板上。
那两名刚准备向驾驶室突进的海盗,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