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梁自峰那声不带任何温度的指令下达,深蓝帝王号甲板上的死寂被彻底打破。
没有阵前喊话,没有鸣枪示警,在这片属于法外狂徒的南洋公海上,一切虚伪的交涉都是在浪费生命。
雷子隐蔽在船舷的防弹钢网后方,那只布满粗茧的独眼通过光学瞄准镜,死死锁定了下方那艘武装快艇。
但他并没有率先扣动手里那把雷明顿防暴霰弹枪的扳机。
对付这种企图强行靠帮的薄皮快艇,深蓝舰队有着更为纯粹且残酷的工业级毁灭武器。
“放水。”
雷子沉声低吼。
站在这处战术死角另一侧的两名内卫老兵,双手死死抱住一根固定在甲板边缘的粗大金属炮管。
这不是普通的消防水龙带,而是深蓝帝王号在省城红星造船厂进行硬核爆改时,由老轮机长根叔亲自操刀焊装的高压消防水炮。
底舱内,一台原本用来抽排积水的大功率工业级柴油水泵,在这一刻被直接拉到了超负荷运转的红线。
这台水泵连接的不是单纯的海水。
梁自峰在出航前就下过死命令,将制冰厂废弃的碎冰渣与冰冷的海水按比例混合,全部储存在专用的加压舱内。
“轰。”
沉闷的液压泵嘶鸣声在钢铁船壳内部骤然炸响,仿佛一头被激怒的深海巨兽发出的沉闷咆哮。
巨大的压力瞬间涌入高压水炮的炮管。
紧接着,一道足有成年人腰部粗细的狂暴水柱,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从炮口喷射而出。
这根本不是水,这是一把由高压海水和锋利冰渣混合而成的液态重剑。
水柱在百万流明探照灯的惨白光柱中,划出一道令人胆寒的笔直轨迹,狠狠地砸向那艘近在咫尺的武装快艇。
快艇上那两名刚刚被强光致盲,正捂着眼睛痛苦翻滚的悍匪,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降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在海面上炸开。
高压水柱精准无误地击中了快艇的挡风玻璃。
那层能够抵挡海浪冲击的高强度钢化玻璃,在这股掺杂着冰渣的工业水炮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薄的白纸。
玻璃瞬间崩碎成无数细小的残渣,混合著冰冷刺骨的海水,以一种比散弹还要恐怖的姿态,劈头盖脸地砸进了快艇狭窄的驾驶舱。
那名负责操控重机枪的海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被这股重达数吨的水压正面击中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生生砸断了他的数根肋骨。
断裂的骨茬在恐怖的水压挤压下,直接反向刺入了他的肺叶和心脏。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重型卡车迎面撞击的破麻袋,瞬间脱离了快艇的甲板,向后腾空飞起。
人在半空中,他的口鼻里便疯狂地喷涌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随后重重地砸入那漆黑冰冷的海水之中,翻起一团触目惊心的血色泡沫。
另一名准备抛出飞爪的悍匪下场同样凄惨。
狂暴的冰水射流直接削中了他的侧半边身体。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大铁锤狠狠抡中,整个左臂在巨力的拉扯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骨折脱臼声。
水柱的余威带着他狠狠撞在快艇尾部的引擎护罩上。
坚硬的金属外壳当场让他的脊椎发生了不可逆的形变,他瘫软在甲板上,双眼翻白,彻底失去了生息。
不到十秒钟。
一艘武装到了牙齿,准备执行跳帮屠杀的高机动快艇,在深蓝帝王号连一颗子弹都没消耗的情况下,变成了一口漂浮在海面上的金属棺材。
快艇内部灌满了冰冷的海水,船身严重倾斜,发动机进水熄火,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便是工业级水炮在近距离海战中展现出的恐怖统治力。
海盗母船的甲板上,那些被强光照得无处遁形的悍匪们,此刻终于从最初的慌乱中缓过神来。
他们亲眼目睹了同伴被水柱生生砸死的惨状,骨子里那种常年刀口舔血的凶悍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开火,给老子把他们的灯打碎。”
海盗头目黑蝰蛇躲在一个巨大的废旧集装箱后面,单眼死死盯着那几道刺眼的光柱,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他手里举起那把勃朗宁手枪,对着深蓝帝王号的方向疯狂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在夜空中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网路。
三十多名端著ak47自动步枪的海盗,躲在沙袋和掩体后方,朝着那四盏百万流明的高压探照灯疯狂倾泻著弹雨。
曳光弹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道致命的火线。
子弹打在深蓝帝王号厚重的破冰级钢板上,爆出一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