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警示灯在狭窄的船舱过道里疯狂闪烁,将冰冷的钢板映照得犹如一片血红色的修罗场。
底舱的安全区内,那些被严令禁止外出的普通水手们紧紧靠在舱壁上,双手死死抱住膝盖,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近海打渔,遇到最大的危险不过是台风和暗礁。
但在这片深不见底的南洋公海,警报一旦拉响,意味着他们随时可能面对横飞的子弹和嗜血的屠夫。
沉闷的脚步声在甲板上快速移动。
雷子带着七名内卫老兵,如同八道黑色的幽灵,迅速占据了深蓝帝王号两侧的战术制高点。
厚重的防弹钢网后方,黑洞洞的雷明顿防暴霰弹枪口无声地探了出来,直指海平面的尽头。
“咔哒。”
雷子单手拉动护木,一枚黄澄澄的十二号口径鹿弹被精准地送入枪膛,撞针处于待击发状态。
他那条贯穿右眼的暗红色刀疤,在夜色中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大牛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黑铁塔,双手端著那把经过特殊改装的大口径气动鱼枪,死死守在驾驶室的铁门外。
沉重的鱼叉箭头上带着锋利的倒刺,只要扣动扳机,足以在十米内将一个成年人的胸骨直接洞穿。
“滋啦滋啦”
驾驶室的单边带电台里,那个女人的求救声变得越来越微弱,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和绝望的哭嚎。
“救命底舱进水了火已经烧到甲板了我们船上有二十个船员求求你们”
伴随着女人的哭喊,电台背景里甚至传来了一阵沉闷的爆炸声,仿佛是锅炉发生了殉爆。
信号的欺骗性极强,几乎完全蒙蔽了驾驶室里所有人的直觉。
大副许东站在海图桌前,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疯狂往下滴落,砸在木质的桌面上。
他干了二十年海员,最见不得这种海上生离死别的惨状。
顺着深蓝帝王号破开海浪的航向,前方的海平线尽头,一点微弱的火光在浓重的夜色中若隐若现。
随着舰队匀速推进,那点火光逐渐放大,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一艘造型破败的中型货轮,终于从灰蒙蒙的海雾中露出了它那生满铁锈的庞大轮廓。
货轮的尾部正向上冒着滚滚的黑色浓烟,火光冲天,将周围的海水映照得一片暗红。
船身向右侧发生著严重的倾斜,吃水线已经没过了大半个后甲板。
隐约能够看到,在倾斜的船头上,几个穿着橙色救生衣的人影正发了疯似的跳跃着。
他们手里挥舞著几件红色的破衣服,对着深蓝舰队驶来的方向拼命拦截求救。
“船长,那艘船真要沉了!”
许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手指紧紧抓着控制台的边缘。
“咱们这帝王号吨位大,马力足,靠过去放下缆绳,至少能把甲板上那几个人拖上来!”
海后号的船长老陈也通过内部频道,传来了急促的呼叫。
“峰哥,前面那船火势太猛了,看着像是内地的远洋散货轮。”
“咱们是不是减速靠拢,放救生艇下去捞人?”
在这些老一辈航海人的骨子里,同在海上漂泊,见死不救是一道越不过去的道德坎。
但梁自峰稳立于舵轮后,冰冷的视线始终锁定前方那艘浓烟滚滚的货轮,神色严峻。
他没有下达减速的指令,深蓝帝王号依然以十二节的航速,像一把黑色的重剑般向前推进。
在南洋公海这片法外之地,盘踞著一个臭名昭著的武装海盗集团,名为“黑蝰蛇”。
这帮亡命徒最喜欢用的猎杀手段,就是利用废弃的商船,点燃废旧轮胎制造出逼真的起火假象。
然后通过无线电播放录制好的女人求救录音,以此来引诱那些心存善念的过往船只靠近。
一旦猎物毫无防备地进入了他们的跳帮射程。
那些在船头挥舞衣服求救的“难民”,就会瞬间扯下伪装,变成手持重火力的嗜血屠夫。
梁自峰没有去跟许东和老陈解释这其中的阴暗与残酷。
他微微闭上双眼,将所有的精神力彻底集中在脑海深处。。
海眼透视功能,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极限功率。
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根尖锐的钢针在脑神经里来回穿刺。
梁自峰屏息凝神,强忍着脑域过载带来的剧烈痛楚。
在他的视界中,前方那艘火光冲天的残破货轮,瞬间褪去了所有的物理伪装。
厚重的防锈钢板,燃烧的黑色浓烟,翻滚的冰冷海水。
全部化作了一层层半透明的蓝色网格结构,将货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