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什么进水倾斜的机舱,更没有发生任何致命的锅炉爆炸。
甲板上冲天的火光,只是几个被堆在一起浇了柴油的废旧汽车轮胎。
而在船头那个发出凄厉求救声的位置。
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被粗大的麻绳死死绑在桅杆的底座上,浑身颤抖。
一个赤裸著上半身的海盗站在阴影里,手里端著一把黑星手枪,枪口正死死抵著女人的后脑勺。
逼迫她对着一部大功率军用对讲机,不断重复著那段令人心碎的求救台词。
这只是一出精心编排,用来钓鱼的血腥戏剧。
梁自峰的视线没有在甲板上停留,而是犹如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入了这艘货轮的庞大底舱。
在那原本应该装载货物的宽阔底舱里。
里面的海水被抽干了一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隐蔽坞舱。
在昏暗的防爆灯光下,三艘通体涂成哑光黑色的武装快艇,正静静地停泊在水面上。
每艘快艇的尾部,都密密麻麻地挂载着四台大功率雅马哈船外机引擎。
这种恐怖的动力配置,足以让这些快艇在海面上爆发出超过五十节的追击速度。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
在快艇的船头位置,赫然架设著两挺在黑市上杀伤力惊人的苏制重型机枪。
黄澄澄的大口径弹链拖在甲板上,散发著刺鼻的枪油味和死亡的气息。
而在货轮那看似杂乱无章的甲板掩体后方。
密密麻麻地潜伏著三十多个皮肤黝黑,面目狰狞的职业悍匪。
他们手里端著清一色的ak47自动步枪,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眼神中满是对杀戮和财富的狂热贪婪。
甚至在最高处的废弃驾驶室顶端,还有一个体型魁梧的海盗正半蹲在沙袋后面。
他的肩膀上,稳稳地扛着一具苏制rpg-7反坦克火箭筒。
那枚带着破甲弹头的绿色火箭弹,正随着海浪的起伏不断调整角度。
十字准星,贪婪地套向了正在匀速靠近的深蓝帝王号舰桥。
这是一张武装到了牙齿的死亡大网,正静静地等待着深蓝舰队这头肥羊自己撞进来。
只要距离再拉近五百米,进入火箭筒的最佳射程。
一枚破甲弹就会直接轰碎帝王号的驾驶室玻璃,将里面的人瞬间炸成一团碎肉。
随后,底舱的武装快艇就会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用重机枪的交叉火力将整支舰队彻底瘫痪。
梁自峰缓缓切断了海眼的技能输出,睁开了双眼。
幽蓝色的光芒在深邃漆黑的瞳孔底处迅速隐没。
他没有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被算计后的恐慌。
他面色沉静如水,在这风暴前夕的公海上显得愈发深不可测。
在这片没有任何规则保护的公海之上,愤怒是最廉价的情绪。
猎人面对那些自作聪明的猎物,需要的只有绝对的冰冷与无情的算计。
梁自峰一把抓起控制台上的内部通讯送话器,大拇指死死按下全频段广播键。
“老陈,许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子能把钢铁冻裂的肃杀寒意,没有半点犹豫。
“全部切断。”
许东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指令,茫然地看着梁自峰坚毅的侧脸。
“船长,切断什么?”
“切断全舰队所有的外部照明电源。”
梁自峰的命令如同千钧重锤般砸下,在三艘船的驾驶室里同时回荡。
“航行灯,甲板灯,防撞指示灯,探照灯,全部给我掐了。”
“把这三艘船,变成瞎子。”
许东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死死抓着海图桌的边缘。
“船长!你疯了!”
许东嘶声大吼,声音里充满了对大自然的敬畏和恐惧。
“这大半夜的,海面上连点星光都没有,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关闭所有的航行灯光,就等于是在公海上蒙着眼睛开船!”
“一旦发生碰撞,或者偏离航线撞上海底暗礁,咱们这几百号人全得死在这里!”
“这是违反国际海事法的找死行为啊!”
梁自峰没有去理会许东的崩溃与争辩。
他大步跨到控制台的配电板前,一把推开想要阻拦的许东。
粗糙的大手直接按在了那排控制着全舰外部电源的红色总闸上。
没有丝毫的迟疑,猛地向下一拉。
“咔哒,咔哒,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