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米长的钢铁舰体在海面上平稳推进,主柴油机发出连绵不绝的低沉轰鸣。
这声音顺着厚重的钢板传导至舰桥,震得驾驶室的玻璃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在帝王号的左右后方,海王号与海后号如同两头忠诚的猎犬,紧紧咬住旗舰的尾流。
三艘船组成的编队在这片寂静的大洋上,划出三道宽阔的白色浪迹。
驾驶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操纵台上的各类仪表盘散发著幽绿色的微光。
大副许东站在海图桌前,双手撑着边缘,死死盯着那台进口的电子海图仪。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领口上。
屏幕上,代表着专属经济区边缘的那条红色虚线,正在一点点向后退去。
“船长,过了这道线,前面就彻底没底了。”
许东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紧绷,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干了二十年海员,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红线背后的含义。
跨过这道界碑,官方的航道标识将从海图仪上彻底清空。
没有任何国家的巡逻艇会涉足这片海域,更没有任何国际海事法律能够约束这里的船只。
那是真正的南洋公海,一片属于走私犯,佣兵和海盗的狂欢修罗场。
在这里沉了船,死了人,连个收尸的都找不到。
最后只能变成海事局档案袋里一串冰冷的失踪数字。
梁自峰站在木质舵轮前,身姿笔挺,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他穿着那件纯黑色的防水战术冲锋衣,深邃的黑眸透过防弹玻璃,凝视著前方的海面。
海水的颜色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近海那种带着泥沙的黄绿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深黑色。
就像是一大缸浓稠的墨汁,连星光照在上面,都泛不出一丝鲜活的波光。
这是一种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的死寂。
“传我命令。”
梁自峰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如铁,透著一股金属碰撞般的质感。
他一把抓起控制台上的内部通讯话筒,按下了全频段广播键。
“全舰队注意,我们已经正式驶入南洋公海区域。”
“海王号,海后号,收缩阵型,间距拉近至五十米,死死贴住帝王号的侧舷。”
“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改变航向,不得减速。”
梁自峰的声音在三艘船的底舱和甲板上同时炸响,压过了海风的呼啸。
“通知所有普通水手,立刻穿戴最高级别的重型救生衣。”
“结束手头一切工作,全员退守底舱安全区,锁死水密门。”
“任何人不准在露天甲板上逗留半秒钟。”
指令下达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安抚人心的废话。
在这个随时会丢掉性命的绞肉机里,铁血的纪律比任何鸡汤都管用。
底舱里,那些常年只在近海打转的渔民们,听到这阵肃杀的广播。
一个个脸色苍白,手忙脚乱地从柜子里拽出厚重的橙色救生衣往身上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沉闷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雷子。”
梁自峰松开广播键,切换到了只属于内卫队的独立战术频道。
“在。”
对讲机那头,立刻传来了雷子沙哑却透著浓烈杀气的老兵回应。
“接管三艘船的所有制高点和登船死角。”
梁自峰的眼神骤然变冷,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枭雄气场。
“子弹上膛,打开保险。”
“不管是哪路神仙,只要没挂我深蓝渔业的旗,敢靠近船舷三十米之内。”
“直接开火,轰碎他们的脑袋。”
深蓝帝王号二层甲板的战术掩体后方。
雷子放下对讲机,那条贯穿右眼的暗红色刀疤在夜色中显得分外狰狞。
他转过头,冲著分散在各个射击孔后的七名生死兄弟打了个手势。
这群从南疆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退伍老兵,眼神瞬间变得如狼般冷酷。
“咔哒,咔哒。”
一连串清脆的机械摩擦声在甲板的各个角落响起。
老兵们动作熟练地拉动着雷明顿防暴霰弹枪的护木。
黄澄澄的十二号口径实弹被精准地推入枪膛,撞针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待击状态。
大牛像是一座沉默的黑铁塔,提着那把特制的大口径气动鱼枪,守在通往舰桥的铁梯口。
他左肩的伤口早已结痂,粗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