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深蓝舰队,在跨入公海的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只刺猬。
褪去了民用渔船的伪装,露出了冷森森的战争獠牙。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柴油机的轰鸣声单调而枯燥。
“滋啦滋啦”
就在驾驶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海浪声的时候。
控制台角落里,那台大功率的单边带高频电台,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
这声音就像是用生锈的铁钉在黑板上用力刮擦,瞬间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许东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耳朵。
静电噪音持续了大约五秒钟,随后被一个断断续续的女人声音强行切入。
“救救命”
“有没有船我们是远洋商船在坐标北纬”
女人的声音充满了的绝望和惊恐,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声。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海浪疯狂拍打船体的巨大闷响。
“船底触礁了底舱破了个大洞水已经淹到机舱了”
“我们正在下沉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这番标准的中文求救呼叫,在无线电波的严重干扰下,显得分外凄厉。
就像是在这片无主之地的黑夜里,凭空响起了一阵瘆人的鬼泣。
驾驶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许东的手停在海图桌的边缘,脸色煞白地看向那台还在闪烁红灯的电台。
海后号的船长老陈,通过编队内部频道,传来了焦急的声音。
“峰哥,听见求救信号了吗。”
老陈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本分渔民特有的急切和于心不忍。
“这声音听着像是咱们内地的远洋商船,坐标离咱们现在的航线不远。”
“这大半夜的在公海触礁,要是没船拉一把,一船人全得喂鲨鱼。”
“要不咱们靠过去看看情况。”
在老一辈海员的骨子里,海上不救死是一项会遭天谴的死规矩。
今天你对别人见死不救,明天你翻船的时候,龙王爷也不会给你留半条活路。
许东也转过头,看着梁自峰刚硬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船长,那坐标偏移不到两海里,帝王号马力大,拖一船人上来不成问题。”
梁自峰没有说话,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电台里的惨叫声。
他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拇指用力按下。
幽蓝色的火苗跳跃而出,点燃了嘴里叼著的那根香烟。
青灰色的烟雾在驾驶室里缓缓散开,模糊了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
梁自峰没有去碰通讯话筒,也没有下达任何转向的指令。
在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公海上,同情心是最廉价,也是最致命的毒药。
他太清楚那些盘踞在南洋海域的亡命徒是什么德性。
他们比海里的鲨鱼还要狡猾,比毒蛇还要懂得如何伪装。
梁自峰将目光从窗外的无尽黑暗中收回,死死地钉在了控制台中央的高精度雷达屏幕上。
雷达的扫描指针一圈一圈地转动,散发著冰冷的绿光。
在那个电台播报的所谓“触礁”坐标点周围,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平波。。
海眼透视,全功率运转。
一股熟悉的刺痛感顺着太阳穴猛地扩散开来,血管在皮肤下突突直跳。
梁自峰咬紧后槽牙,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的视网膜上,以那个求救坐标为中心,方圆二十海里的海域被瞬间剥开了黑夜的迷雾。
在那个所谓的沉船位置。
根本没有一艘正在下沉的庞大商船轮廓。
更没有金属扭曲,海水倒灌的结构性破坏反应,连一块碎裂的木板都找不到。
这完全是一片水深超过三百米的干净大洋。
但是。
梁自峰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在距离那个空白坐标点不到五海里的黑暗盲区里。
漆黑的死水之上,竟然密密麻麻地闪烁着数十个刺目的深红色游标。
这些红色游标没有远洋商船那种笨重的迟缓感。
它们正以一种令人咋舌的恐怖速度,在海面上进行着极具战术目的的穿插游弋。
那种如同刀锋切开水面的高速移动轨迹,绝对是大马力快艇才有的特权。
更致命的是。
这些游标的移动路线并不是杂乱无章的。
它们正在以那个伪造的求救坐标为圆心,悄无声息地向外扩散。
就像是一群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