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帝王号庞大的钢铁身躯静静停靠在深水泊位里。
海水顺着生锈的防波堤起起伏伏,发出单调沉闷的拍打声。
码头外围的阴影中,传出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没有交谈,没有多余的杂音。
八个男人踩着满是油污的泥水,从夜色深处走了出来。
他们已经脱下了那身洗得发白,到处是破洞的旧军大衣。
换上了深蓝渔业统一采购的黑色战术防水服。
这种采用高分子材料制成的防水服,紧紧贴合著他们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将初冬刺骨的海风死死挡在外面。
雷子走在最前面,右眼角那道暗红色的刀疤在探照灯的冷光下,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凶悍。
五十万的安家费,在这个人均月工资不过几百块的年代,彻底解决了他们所有的后顾之忧。
瘫痪在床的亲人住进了县里最好的单人病房。
面临辍学的孩子一次性交齐了到高中毕业的学费。
这八个曾经被生活压弯了脊梁,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的退伍老兵,终于把心底那块最沉重的石头卸了下去。
现在的他们,没有了牵挂。
只剩下纯粹的战意,以及一条用来偿还恩情的命。
梁自峰站在帝王号高耸的船头甲板上,双手撑著冰冷的铁栏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防风冲锋衣,深邃的黑眸静静地注视著沿着舷梯依次登船的八人。
大牛像是一座黑色的铁塔,沉默地站在梁自峰身侧。
“峰哥,人全齐了。”
大牛压低声音汇报。
八个老兵在甲板上站成一排,身姿笔挺如松。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他们只是用一种肃杀而坚定的眼神看着梁自峰。
风卷起海面的水汽,吹打在他们的战术服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钱都安顿好了。”
梁自峰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冷硬的脸庞,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分外沉稳。
“家里既然没了后顾之忧,从踏上这块铁板开始,你们的命,就绑在深蓝渔业的船舵上了。”
梁自峰没有去讲什么长篇大论的宏伟蓝图,也没有刻意煽情。
在这个吃人的大海上,虚伪的口号连一滴海水都挡不住。
“从今天起,你们八个人,正式编入深蓝内卫队。”
“雷子任队长,直接听命于我和大牛。”
梁自峰点燃了一根香烟,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平时的日常航行,你们负责整艘船的安全保卫,绝不允许任何非核心人员靠近动力舱和打捞设备库。”
“一旦到了公海。”
梁自峰吐出一口浓厚的青色烟雾,眼神骤然变冷。
“遇到海盗截船,或者那些想要黑吃黑的各路神仙。”
“我不需要你们去讲道理,也不需要你们去警告。”
“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用最快,最狠的手段,把敢踏上甲板的敌人全部绞杀。”
雷子迎著梁自峰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拿钱办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雷子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金石般的铿锵。
“只要老板你一句话,指哪打哪,绝不含糊。”
梁自峰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底舱的方向走去。
“跟我来。”
一行人顺着陡峭狭窄的铁梯,一路深入到了这艘六十米长特种科考船的最底层。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和防锈漆的化学酸味。
在底舱走廊的最尽头,有一扇用精钢打造的厚重防水门。
大牛走上前,熟练地转动着门上的圆形机械密码锁。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齿轮咬合声。
“咔哒”一下,钢门向外拉开。
里面是一个面积不大,却做了全方位防潮处理的独立储藏室。
储藏室正中央的铁桌上,放著一个黑色的密码保险箱。
而在保险柜的后方,整齐地码放著四个长条形的军绿色木板箱。
梁自峰走到桌前,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份封存在透明防水袋里的文件。
他将文件直接递给了站在身后的雷子。
“看看这个。”
雷子疑惑地接过文件。
借着舱顶昏黄的防爆灯光,他看清了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标识,以及几个刺眼的红色钢印。
在文件的最上方,赫然印着一行烫金的中英双语标题。
《国际特种商船防卫豁免许可证书》。
“这是香港那位霍老板,动用顶级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