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红木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黄铜台灯散发著幽暗的光晕。
霍老板的书房里,茶盘上的白气袅袅升起,与老雪茄那种略带辛辣的味道混在一起,透著股沉闷。
霍老板穿着一身暗纹唐装,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
他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和田玉胆,玉石碰撞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站在书桌对面的,是霍老板最信任的安保头目。
这名头目低垂着眼帘,正在用平稳的语调,汇报著过去两个小时内发生在九龙和半山的血腥事件。
从十四号仓库的枪战,到大牛徒手撕裂防线的悍勇。
再到梁自峰单枪匹马杀入半山酒店,挑翻四名顶级保镖,将带血的军刺拍在贺子铭脸上的全过程。
事无巨细,全盘托出。
安保头目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在香港道上混了二十年,也算见多识广。
但像梁自峰这种在别家地盘上敢顶着飞虎队的警笛,硬生生杀个回马枪的过江龙,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根本不是做生意的商人,这是一头挣脱了铁链的嗜血疯兽。
“霍先生。”
安保头目咽了口唾沫,声音放得很低。
“九龙冲锋队那边已经封锁了仓库现场,死了几个大圈帮的悍匪。”
“贺家大少爷虽然没受什么致命伤,但精神受了很大的刺激,连夜被送进了私家医院。”
“这件事动静太大,如果不干预,明天一早重案组肯定会全城通缉梁自峰。”
霍老板没有立刻说话。
他深吸了一口手里的雪茄,青灰色的烟雾在台灯的光晕里缓缓升腾。
那一双历经沧桑的老眼里,没有丝毫对这种街头暴力的反感。
这种人,用好了就是开山劈石的斧头。
霍老板端著茶杯,心里那杆秤已经有了结果。
南洋公海那片魔鬼三角区,水深浪急,海盗猖獗。
那些坐在写字楼里画图纸的工程师,或者是那些只认钱的雇佣兵,根本吞不下那艘装满三吨黄金的沉船。
只有梁自峰这种既懂深海技术,又有狠辣手腕,敢把命摆在桌面上梭哈的疯子。
才是这把最完美的破局尖刀。
霍老板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手指拨动转盘,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低沉男音。
“陈警司,深夜打扰了。”
霍老板的声音浑厚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
“九龙十四号仓库的事情,我听说了。”
“不过是几个偷渡过来的大圈帮马仔,因为分赃不均起了内讧,互相咬起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显然明白这位红色资本家深夜打来电话的分量。
“这种街头烂仔的火拼,就不要浪费警力去深挖了。”
霍老板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早点结案,平息社会影响,下个月警队福利基金的募捐酒会,我会让人送一张支票过去。”
挂断电话,霍老板拉开书桌的抽屉。
他拿出一份盖著港英政府海事处红色钢印的特殊批文,扔在桌面上。
这是一张可以在公海范围内,合法为打捞船只配备重型防卫武器的豁免通行证。
“派人去一趟码头。”
霍老板看了安保头目一眼。
“把这份批文,还有梁生要的那些德国设备,连夜送过去。”
维多利亚港的边缘,一处废弃的货运码头。
海风夹杂着浓重的咸腥味和柴油味,呼啸著掠过黑色的水面。
远处的霓虹灯牌在海浪的起伏中,碎裂成无数斑驳的光斑。
梁自峰坐在一只满是油污的木箱上,脱下了那件沾满血水和雨水的黑色夹克。
他的白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处。
结实的小臂上,有一道被碎玻璃划开的狭长伤口,皮肉外翻,还在往外渗著血丝。
大牛守在通往码头外围的暗巷口,像一尊雕塑般警戒著四周的动静。
沈文君没有说话。
她从货车的驾驶室里拿出一个急救箱,走到梁自峰身前蹲下。
她身上那件名贵的风衣早就变得皱巴巴的,衣摆沾满了泥泞。
她打开碘伏瓶的盖子,用棉签蘸满棕红色的药水。
动作没有了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豪门千金做派,透著一股子干练。
冰凉刺痛的碘伏涂抹在翻卷的伤口上。
梁自峰的肌肉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