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撕裂了重重雨幕。
几辆满载着飞虎队队员的冲锋车,轮胎碾压过满是积水的柏油路面,溅起半米高的浑浊水花。
梁自峰双手死死握著那辆抢来的破旧面包车方向盘。
他没有踩刹车。
脚下的油门被死死踩到底,面包车发出一阵濒临散架的嘶吼,迎著对面呼啸而来的警车车队,径直冲了过去。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刮动,却根本刮不净那仿佛要将世界淹没的暴雨。
两车交错的瞬间。
刺眼的警灯光芒照亮了面包车昏暗的驾驶室。
梁自峰的侧脸上沾著几滴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眼神冷硬如铁,没有泛起哪怕一丝波澜。
警车呼啸而过,直奔身后的废弃仓库。
他们根本不会想到,那个刚刚在仓库里掀起一场血肉风暴的修罗,正开着一辆毫不起眼的破车,与他们擦肩而过。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汽油味和刺鼻的血腥气。
梁自峰单手把著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手抹去脸颊上被碎玻璃划出的血水。
温热的血液黏附在指腹上,带来一丝微弱的黏腻感。
他看了一眼扔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那把战术军刺。
三棱血槽里,还残留着大圈帮头目的鲜血。
前方,是香港最繁华,也最森严的半山富人区。
那里是老钱资本和豪门财阀的自留地,是一张由金钱和权力编织的巨大保护网。
但今天晚上。
这张网,注定要被一把从内陆渔村带出来的尖刀,生生捅出一个血窟窿。
面包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半个小时后,车辆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横停在半山一家顶级豪华酒店的旋转玻璃门前。
门口穿着笔挺制服的门童愣住了。
在这种只接待劳斯莱斯和宾利的超五星级酒店,一辆满是泥水,车身凹陷的破面包车,简直就像是掉进天鹅群里的癞蛤蟆。
门童皱着眉头刚想上前驱赶。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梁自峰迈著沉稳的步子走下车。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防风夹克已经被雨水彻底浇透,衣角还在往下滴著混浊的水珠。
冷风吹过,带来一股浓郁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门童对上梁自峰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黑眸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想要说出口的呵斥被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里。
这种玩命徒身上的血腥味儿,吓得门童当场两条腿发软。
梁自峰没有理会他。
他手里倒提着那把带血的军刺,皮靴踩在酒店大堂铺着金丝绒的厚重地毯上。
富丽堂皇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晕。
却驱不散这个男人身上带来的那股刺骨寒意。
大堂里的保安看到了这个满身血污的不速之客。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腰间的橡胶警棍。
但当梁自峰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时,几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保安竟然僵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半步。
那是野兽遇到顶级掠食者时,出于本能的恐惧。
梁自峰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总统套房的按钮。
“叮。”
电梯门在顶层缓缓向两侧滑开。
厚重的纯羊毛地毯吸音效果极好。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梁自峰那平缓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总统套房的尽头。
两扇雕花的沉重红木大门紧紧关闭着。
梁自峰走到门前,没有敲门,也没有停留。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高级香薰味的空气,右腿猛地抬起。
积蓄著基因强化后恐怖力量的军靴,犹如一柄攻城锤,狠狠地踹在两扇大门的锁芯连接处。
“轰。”
一声巨响。
纯铜打造的锁芯瞬间崩裂,厚重的红木大门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踹开,重重地撞在两侧的墙壁上。
木屑纷飞,墙纸撕裂。
套房巨大的客厅里。
贺子铭正端著一杯波尔多红酒,焦躁地在全景落地窗前走来走去。
留声机里放著舒缓的古典交响乐,却根本压不住他心头的烦乱。
大门被踹开的巨响,吓得他浑身猛地一哆嗦。
手里的水晶高脚杯直接掉在地毯上,猩红的酒液泼洒而出,像极了一滩刺眼的鲜血。
四个穿着西装的保镖正惊疑不定地掏向腰间,刚想寻找掩体,就被推门而入的那股冷冽杀气死死锁住了。
他们训练有素地挡在贺子铭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