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自峰的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那块散发著腐败硫磺味的烂泥疙瘩,连最底层的码头工人都嫌弃。
这个穿着中山装的内地渔民,竟然愿意出一百万港币去买一包臭泥?
贺子铭端著酒杯,从人群中缓缓踱步而出。
他刚才在航运内幕上被梁自峰当众戳穿底牌,颜面扫地。
此刻看到梁自峰竟然看中了一块毫无卖相的废料,他那双被酒精浸泡过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团阴毒的火光。
“两百万。”
贺子铭的声音在大厅里突兀地响起。
他走到梁自峰身侧,眼神中满是居高临下的鄙夷与挑衅。
“梁船长既然有这种玩石头的雅兴,我贺某人作为这维港的半个主人,自然要奉陪到底。”
梁自峰没有转头,深邃的黑眸依旧停留在十号原石上。
“三百万。”
梁自峰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就把价码翻了上去。
大厅里的空气变得有些粘稠。
贺子铭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他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红酒杯重重地放在旁边的银托盘里。
“四百万。”
贺子铭逼近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一个靠着女人上位的泥腿子,拿着沈家的钱在这里装什么大款?”
梁自峰终于偏过头,冷冷地看着贺子铭那张油头粉面的脸。
“五百万。”
这三个字一出,连站在一旁的沈文君都微微攥紧了拳头。
五百万港币买一块烂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竞拍的商业逻辑。
贺子铭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分外刺耳。
他往后退了一步,伸出双臂,面向全场的名流富商。
“各位,今天既然是霍老板攒的局,光是这么干巴巴地喊价,太没意思了。”
贺子铭转过身,一指梁自峰,眼神狠厉如刀。
“大陆仔,咱们玩把大的。”
“两千万的局外对赌。”
贺子铭的眼中满是算计与疯狂,这是他扳回一城的绝佳机会。
“这块烂石头你随便切,只要里面开出的东西,市场估价低于一千万。”
“你不仅要输给我两千万现金,还要把深蓝渔业里沈氏的股份全部交出来。”
“然后,带着你这身腥臭味,永远滚出香港,别再出现在沈文君的面前。”
全场哗然。
两千万现金对赌,外加深蓝渔业的股权。
众人心里清楚,贺子铭这是要借着赌石的由头,把梁自峰彻底活剥了,连皮带骨头都吞进肚里。
沈文君脸色骤变,她太清楚贺子铭的狠毒,刚想上前强行叫停这场荒谬的赌局。
一只粗糙,温热的大手,稳稳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梁自峰没动,只是冷冷地盯着贺子铭,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了的尸体。
“如果我开出来的东西,超过一千万呢。”
梁自峰的声音平稳得让人害怕。
贺子铭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满脸的不屑与狂妄。
“你要是真有这等逆天的狗屎运,两千万现金我贺家立刻打到你的账上。”
“我贺子铭当着今天全港名流的面,给你鞠躬认错。”
梁自峰点了点头。
“一言为定。”
霍老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枚沉甸甸的玉核桃,没有出声阻止。
他那双历经沧桑的老眼里,透著一股看戏的深沉。
生意场上,向来是赢家通吃,输的人连渣都剩不下。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沈文君看重的过江龙,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两名穿着防水服的切割师傅推著高压水刀走上前来。
师傅刚要动手搬动那块散发著恶臭的十号原石。
“让开。”
梁自峰脱下身上的黑色中山装外套,随手递给身后的沈文君。
他解开衬衫的袖扣,将袖子一点点卷到手肘上方。
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和那几道在海上留下的旧疤。
在全场惊愕的目光中,梁自峰大步走到推车前。
“这东西太脆,你们的手法切会毁了它。”
梁自峰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富商名流们嘲弄的窃窃私语。
他一把推开切割师傅,亲自握住了高压水刀的喷枪把手。
沉重的水枪在他手里仿佛是一把轻巧的手术刀。
“嗡——”
高压水泵启动,刺耳的轰鸣声在宴会厅内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