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细如发丝,压力高达数千帕的纯净水柱,猛地喷射而出。
梁自峰双腿微曲,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那抹紫色的光芒仿佛透过了厚重的泥壳,为他勾勒出了一条最完美的切割轨迹。
水刀切入漆黑的深海淤泥。
黑色的泥浆四处飞溅,夹杂着灰白色的死珊瑚碎屑,落在纯银托盘上。
梁自峰的手腕稳得可怕,没有一丝多余的颤动。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手起刀落之间,带着一种屠夫解牛般的冰冷美感。
这根本不是在切石头,而是在剥去岁月的伪装。
周围的人原本都在等著看笑话,等著看这个泥腿子切出一包臭水。
但随着水刀的不断深入,大厅里的气氛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那股原本令人作呕的深海腐败硫磺味,竟然在水雾中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
这香气一开始很淡,像是某种陈年的朽木。
但仅仅过了十几秒钟,随着外层最坚硬的一块钙化礁石被水刀精准剥离。
一股浓郁,深邃,带着泥土和海洋混合气息的甜香。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爆发。
这股香气霸道无比,顷刻间压过了宴会厅里所有的拉菲红酒味,古巴雪茄味和女士们身上的高档香水味。
闻到这股香气,人的大脑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摸,所有的焦躁和疲惫一扫而空。
周围的富商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交谈,纷纷耸动着鼻子。
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迷醉与震惊。
高压水刀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梁自峰关掉水泵,将喷枪扔在一旁。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直接探入满是泥水的托盘中,用力一掰。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
最后的一层伪装彻底破裂,泥壳向两边散开。
在刺眼的捷克水晶吊灯照射下。
一块足有成年人脑袋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暗黑色的胶状不规则物体。
静静地暴露在空气中。
它的表面布满了犹如大理石般的金色纹理,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神秘光泽。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死死地盯着那块黑色的物体。
一直稳坐在太师椅上的霍老板,手中的两枚玉胆突然停住了转动。
这位见惯了世间奇珍的红色资本家,双眼猛地瞪大。
他甚至没有去叫身边的鉴定专家,双手撑著红木扶手,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霍老板大步流星地走到手推车前,全然不顾那满盘的泥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凑近那块黑色的胶状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双历经风霜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无法抑制的狂热光芒。
“黑金级龙涎香”
霍老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
“通体碳化发黑,金色纹理贯穿内芯,这东西在深海海底的高压和强酸环境下,至少自然熟化了一百年以上。”
霍老板抬起头,看向梁自峰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这种级别的熟化度,这种惊人的体量。”
霍老板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呼吸骤停的数字。
“保守估价,至少三千万港币以上。”
三千万。
这个数字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贺子铭的胸口上。
贺子铭原本还挂著嘲讽冷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两步。
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根大理石罗马柱上,酒杯打翻在地。
他输了。
不仅输了两千万的现金,更是输掉了贺家少东家在全港上流社会面前的颜面。
周围的那些老钱家族掌舵人,此刻看向梁自峰的目光,彻底变了。
原本那些等著看笑话的眼神,这会儿全缩了回去。
在这圈子里混,面子是自己挣的,梁自峰这一手不光开了宝,还生生在这些老钱家族的脸上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梁自峰从旁边的水盆里洗净双手,扯过一条白毛巾擦干。
他接过沈文君递来的黑色中山装,慢条斯理地穿在身上,扣好纽扣。
他没有去管那块价值连城的龙涎香,也没有去理会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
他踩着地毯,一步一步走到面如死灰的贺子铭面前。
梁自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