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克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倾泻而下。
却无法穿透推车上那些被深海淤泥死死包裹的未知盲盒。
浓烈的海腥味混合著某种腐败的硫磺气息,在恒温的宴会厅里悄然弥漫。
水滴顺着灰白色的死珊瑚和坚硬的海蛎子壳,缓缓滴落在纯银托盘上。
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这些刚从南太平洋深水区拖网刮上来的原石,外表丑陋不堪。
与周围那些端著香槟、衣香鬓影的港岛名流形成了分外强烈的反差。
霍老板手里盘著那对油光发亮的玉胆,脸上挂着莫测高深的笑容。
“规矩很简单。”
霍老板那浑厚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不准上手触摸,不准使用任何仪器探测。”
“全凭一双肉眼,看皮壳,辨纹理,断生死。”
“十块原石,起拍价一律一百万港币。”
霍老板走到第一块原石旁,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大海里的东西,讲究一个缘分。”
“切开是极品海宝,那就是各位的造化。”
“切开是一包臭泥,那这百万港币,就算是给龙王爷交了学费。”
霍老板的话音刚落,大厅里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一个微妙的高潮。
名流富少们纷纷放下手里的高脚杯,眼神中闪烁著贪婪与跃跃欲试的火光。
这不仅是一场赌博,更是在这位红色资本大鳄面前展示眼力和实力的绝佳舞台。
人群开始向那十辆推车靠拢。
梁自峰依然站在最外围的阴影里。
他那身没有任何标签的黑色中山装,与周围的高定西服格格不入。
他没有往前挤,只是用那种属于老海员的目光,冷冷地审视著那些海底的原石。
另一边,贺子铭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纯白西装领口。
刚才被梁自峰当众戳穿沉船丑闻的屈辱,像是一条毒蛇在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迫切需要一个机会,把丢失的颜面狠狠地赢回来。
特别是在沈文君的面前。
贺子铭打了个响指。
一名满头银发、穿着粗花呢西装的欧洲老头,立刻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这位是史密斯教授,牛津大学顶级的海洋地质学专家。”
贺子铭故意拔高了音量,挑衅的目光直直地刺向梁自峰。
“买海里的东西,靠的是科学和专业的学术分析。”
“而不是靠那些只会拉渔网的乡下土把式。”
周围的几位老钱家族掌舵人微微点头,显然对这种聘请顶级专家的做法十分认同。
史密斯教授拿出一个特制的高倍放大镜。
他没有触碰原石,只是凑近过去,仔细观察著表面的珊瑚钙化程度和藤壶的生长年轮。
十分钟后。
史密斯教授直起身,用洁白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走到贺子铭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随后指了指推车上的二号、五号和七号原石。
这三块原石表面的泥壳相对较薄,隐约能看到内部致密的碳酸钙结构。
贺子铭的嘴角瞬间扬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举起右手。
“二号,五号,七号。”
贺子铭环视全场,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拿钱砸人的傲慢。
“我全要了,五百万港币。”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微的惊呼。
连开三个盲盒,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砸出去五百万,这确实是跨国海运集团少东家才有的手笔。
霍老板微微颔首,冲著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
“开石。”
两名穿着防水服的切割师傅,推著一台小型的水刀切割机走入大厅。
高压水柱瞬间喷射而出。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灰白色的珊瑚礁壳被一层层精准剥离。
泥水飞溅。
二号原石被切开,里面是一只发生了严重变异的巨型砗磲。
撬开蚌壳,一颗拇指大小的天然黑珍珠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著幽暗的光泽。
五号原石剥开后,露出了一丛色泽暗红的深海血珊瑚,虽然枝丫有些残缺,但依然价值不菲。
最后切开的七号原石,则是一块罕见的晶化鹦鹉螺化石。
三样东西摆在银托盘上。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礼貌而克制的掌声。
这三样海宝确实罕见,拿到外面的拍卖行,保守估计也能卖个六七百万。
贺子铭不仅回了本,还小赚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