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切齿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种甩掉巨大包袱后的复杂情绪。
“但是我们必须在合同里写清楚免责条款。”
他生怕梁自峰把船买回去后,发现无法修复又跑回来闹事。
“这艘船是作为报废废旧钢材进行出售的。”
“驶离红星厂的码头后,无论是发生船体断裂、死亡共振还是沉没。”
“产生的一切后果和打捞费用,全部由你深蓝渔业自己承担。”
“与我们红星造船厂没有任何关系。”
梁自峰站住脚。
他回过头,嘴角那一丝冷笑像刀片一样薄。
“成交。”
梁自峰走回办公桌前,将那十捆钞票重新扔在桌面上。
“白纸黑字,写个清楚。”
半个小时后。
一份盖著红星造船厂鲜红大印和深蓝渔业公章的特种船舶买卖转让合同,以及一份厚厚的免责申明。
完完整整地交到了梁自峰的手里。
王厂长让财务科的人仔细清点了那十万块现金,脸上的愁云终于散去了大半。
他看着梁自峰仔细收起合同的样子,心里暗暗冷笑。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老帽。
花了十万块钱,买了一堆根本无法启动的废铁回去。
还沾沾自喜以为捡了多大的便宜。
等这艘船一出海,传动轴再次断裂,把底舱砸出个大窟窿沉入海底的时候。
有他哭的时候。
“梁老板,合同签了,这船现在就是你们的了。”
王厂长端起茶杯,恢复了那种官僚的从容姿态。
“我们厂里的拖船可以免费帮你们把它拖出内港,至于怎么运回龙岐港,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梁自峰将合同仔细折好,贴身揣进夹克的内兜里。
他伸手拍了拍那个装着剩下现金的黑色帆布包。
深邃的眼眸里,跳动着一种足以吞噬深海的疯狂野心。
“不用拖船。”
梁自峰看着王厂长那张自作聪明的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给我三天时间。”
“我要借你们那个废船坞一用。”
“三天后。”
梁自峰转过身,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冷硬的风顺着走廊吹了进来。
“我会亲自开着这艘船,大摇大摆地驶出你们红星厂的大门。”
砰。
木门重重关上。
只留下王厂长端著茶杯,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
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疯子在说梦话。
走廊里。
沈文君紧紧跟在梁自峰身边,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刚才那场极限拉扯的心理战,比她参加过的任何一场商业谈判都要惊心动魄。
她看着身边这个仿佛永远不会疲惫的男人。
“你真的有把握在这堆废铁上找到修复的方法?”
沈文君的声音压得很低。
梁自峰没有停下脚步,他看着走廊尽头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工业废墟。
他的脑海里,那张关于传动轴应力偏差的三维结构图,正在飞速地旋转重组。
“它不是废铁。”
梁自峰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自信。
“那是一头沉睡的深海暴龙。”
“通知龙岐港。”
梁自峰目光如炬。
“让根叔带上全套的重型切割设备,连夜赶来省城。”
“这头巨兽,该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