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力扭矩。
发动机的震动频率、尾轴的转速、船壳水阻的反向推力。
无数个参数在他的脑海中碰撞、重组。
突然。
梁自峰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了传动轴中段,一个隐藏在厚重钢板下方的推力轴承基座上。
在海眼的透视下,那个被层层钢板包裹的基座安装面。
呈现出一种微弱的、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红色高压应力报警。
找到了。
梁自峰的呼吸瞬间放缓。
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什么狗屁的娘胎绝症,什么结构性冲突。
那帮只知道坐在办公室里看图纸的所谓专家,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大海。
苏联人造这艘船的时候,用的全部是抗冰撞击的超重型钢材。
船体本身的刚性太大,导致它的变形冗余度极低。
而红星厂在翻新改装的时候,按照国内常规船舶的施工标准。
在安装那台全新的大功率主机和传动轴时。
那个位于中段的推力轴承基座,在浇筑焊接时,产生了一个不到三毫米的中心线微小偏差。
三毫米。
在六十米长的船体上,简直比一根头发丝还要微不足道。
如果是普通的薄皮渔船,船体在海浪中自身的柔韧形变,就能把这点偏差消化掉。
但这艘船是装甲怪兽。
它硬得像一块生铁。
一旦发动机全功率运转,巨大的扭矩传导到那偏移了三毫米的基座上。
应力无处释放,就会形成恐怖的扭转共振。
速度越快,共振越强。
最终硬生生地将那根大腿粗的传动轴承当场折断。
专家们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发动机和龙骨的匹配上,却根本没有去查这隐藏在钢板下那微不足道的三毫米安装误差。
破译了这个困扰省城专家一整年的致命缺陷。
梁自峰的心脏在胸腔里犹如战鼓般狂跳。
狂喜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在血管里奔涌。
这是一艘价值数百万、拥有军工级破冰钢板和月池重潜系统的绝版战舰。
只要切开那个基座所在位置的甲板。
用重型液压千斤顶强行矫正那三毫米的位移差。
重新浇筑高标号的船用环氧树脂进行垫块找平,最后满焊封死。
这头因为一根刺而瘫痪的深海巨兽,就能彻底苏醒。
梁自峰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他关闭了系统的透视功能,闭上酸涩的双眼。
再度睁开时。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冷酷得就像这船舱里的死铁。
“走吧。”
梁自峰转过身,将手电筒的光柱打在沈文君脚下的铁板上。
“回去。”
沈文君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不看了?这船真的没救了?”
“不。”
梁自峰大步向外走去,夹克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他的声音在阴冷的通道里回荡,带着一股子吃人不吐骨头的算计。
“我们回去找那个王厂长。”
“去买一堆比废铁还不值钱的破铜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