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船当年在苏联,绝对是能在北冰洋那种极寒海域横著走的硬货。”
他没有在甲板上多做停留,大步朝着船舱内部走去。
沈文君紧跟其后,两人穿过挂满蜘蛛网的过道。
来到这艘船的底舱位置。
手电筒的冷白光柱打进底舱的黑暗中。
梁自峰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果然不出他所料。
这艘船的底舱结构,完全有别于用来装载渔获的普通渔船。
底舱中央,有一个直径超过四米的巨大圆形竖井,直通船底。
虽然现在竖井的盖板被死死焊死,但在梁自峰这种老海员眼里。
这就是个专门为深海摸金造出来的铁壳子。
“这是月池系统。”
梁自峰指著那个巨大的圆形结构。
“专门用来投放深潜潜水钟和大型水下机器人的。”
“只要把这里的空间稍微改造,焊上重型承重底座。”
“咱们就能在船舱里直接布设减压舱,完全不受海面风浪的干扰。”
沈文君看着这个充满冷战时期重工业风格的底舱。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曾在省城航运圈子里流传甚广的传闻。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梁自峰,我知道这是什么船了。”
沈文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这空旷的底舱里透著一丝凉意。
“五年前,红星厂确实从俄罗斯那边当废铁拉回来几艘退役的科考船。”
“他们原本打算把这些底子极好的船翻新改装,卖给国内的远洋渔业公司赚大钱。”
“但这批船里,有一艘出了大问题。”
沈文君的目光扫过那些粗大的钢铁承重柱。
“这艘船有个致命的设计缺陷,圈子里的人叫它死亡共振。”
“当年红星厂花了大价钱给它换了全新的主机设备。”
“但在出海试航的时候,只要发动机转速超过一定临界点,整艘船就会发生无比剧烈的震颤。”
“那种震动能把驾驶室的防弹玻璃当场震碎。”
“第一次试航,传动轴的轴承就因为剧烈共振直接断裂,差点船毁人亡。”
沈文君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
“后来厂里请了省内好几个顶级的船舶动力专家来会诊。”
“拆了装,装了拆,折腾了整整一年,根本找不到原因。”
“专家最后的结论是,苏联人在建造这艘船的时候,主龙骨和动力舱的结构设计存在根本性冲突。”
“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绝症,除非把整艘船拆成零件重新回炉,否则根本治不好。”
沈文君看着梁自峰那张平静的侧脸。
“因为这个烫手山芋,红星厂赔了上百万的改造费,当年的厂长还背了个处分。”
“从那以后,这艘船就被彻底打入了冷宫,扔在这废船坞里发霉。”
“梁自峰,这船底子再好,它也是个不能下水的残废。”
梁自峰静静地听完沈文君的这番话。
他没有反驳。
只是拿起手电筒,转过身,朝着底舱最深处的动力机房走去。
“专家看走眼,那是他们没本事。”
梁自峰的声音在空荡的回音中显得分外从容。
“走,去看看这所谓的死亡共振,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机房里的铁门早就不翼而飞。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柴油挥发味和死水坑里的霉臭。
手电筒光扫过。
一台体型庞大、落满灰尘的船用低速柴油机静静地趴在机房中央。
从外观上看,这台主机确实算得上是有八成新,上面的很多管线甚至还没怎么老化。
梁自峰没有去看那台昂贵的发动机。
他的目光顺着主机后方的动力输出法兰,一路向下。
死死地盯住了那根贯穿船尾、连接着外部螺旋桨的粗大传动钢轴。
脑海中,系统的海眼透视功能再次无声开启。
这一次,他没有进行大范围的扫描,而是将所有的精神力集中成一条线。
如同最精密的高能x光射线,一点一点地剥开那些厚重的钢板和轴承基座。
视网膜上,蓝色的三维结构图飞速旋转、放大。
梁自峰结合著前世在远洋货轮上当了二十年轮机长、无数次在狭窄机舱里与死神搏命积累下的硬核经验。
他的大脑在此刻变成了一台超级计算机。
疯狂地验算著这套动力系统在运转时的应力分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