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竞标会——落幕
    大礼堂内,沉闷的倒地声还未完全散去,几名便衣干警已经犹如扑食的猎豹般冲了上去。

    没有电视剧里那种文明的警告,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九十年代中期的严打氛围下,对待这种身上背着恶性案件的涉黑头目,警方展现出的是最原始粗暴的雷霆手段。

    两名干警动作老辣,反手一扣一别,像老虎钳子似的掐断了金牙炳反抗的念头,把他那两条粗壮的肉胳膊拧到了背后。

    金牙炳那张沾满血污和口水的胖脸,被毫不留情地按在满是碎木屑的红色地毯上。

    粗糙的地毯纤维和尖锐的木刺扎进他的皮肉,渗出细密的血珠,但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牛那一脚,几乎踹断了他三根肋骨,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咔嚓。”

    一声清脆而沉重的金属咬合声,在死寂的会场里显得分外刺耳。

    冰冷的精钢手铐,无情地锁死了金牙炳那双曾经在龙岐港翻云覆雨的手腕。

    赵队长大步走到金牙炳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昔日不可一世的渔霸。

    他那双常年熬夜办案的眼睛里,透著一股不容挑衅的威严,警服上的国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冷硬的光芒。

    “金牙炳。”

    赵队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压迫感,一字一顿地砸在会场的空气中。

    “你涉嫌故意伤害、破坏生产经营、非法排污、以及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等多项重罪。”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有什么话,留着到审讯室里去跟我们慢慢说吧,带走!”

    两名干警揪住金牙炳的后衣领,将他像拖拽一条死狗般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金牙炳双腿发软,几乎是半拖半架著被带向大礼堂的后门。

    在经过观众席的过道时,他费力地抬起那颗肿胀不堪的头颅。

    混浊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死死地盯住了坐在第一排的梁自峰。

    梁自峰依然端坐在木椅上,身姿挺拔,脸上的表情冷漠得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礁石。

    他没有回头看金牙炳,甚至没有用眼角的余光去施舍一丝胜利者的嘲弄。

    那种看烂泥般的冷漠,比兜头甩他一记耳光还要叫人难受,那是打心底里的没瞧上眼。

    金牙炳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他看着梁自峰那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脑海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荒谬感。

    他在这片码头摸爬滚打了三十年,靠着比别人更狠、更毒、更不要命,才打下了一片江山。

    他一直以为,这世道的底色就是弱肉强食,谁的拳头硬,谁的刀子快,谁就是王。

    可是今天,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在刀枪剑戟上,而是输在了一堆盖著公章的纸片、几段录像带和一瓶发臭的黑水上。

    他看着自己那双戴着手铐的手,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以前那套打打杀杀的规矩,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在这个崭新的时代面前,突然就行不通了?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暴力和恐吓,在规则和资本的碾压下,竟然显得如此可笑且不堪一击。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将他这个旧日的余孽,无情地碾碎在了泥泞里。

    金牙炳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嘶吼。

    他只是佝偻著背,被干警押解著,一步一步走出了大礼堂的厚重木门。

    消失在了外面那片狂风暴雨的阴暗走廊中。

    随着大门重新关上,会场内那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才稍稍散去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主席台上。

    几位县领导低声交头接耳了几句,坐在中央的那位领导微微点了点头,面色重新恢复了严肃。

    那个秃顶的主任一把拽下脖子上的毛巾,在那满是大汗的脑门上胡乱抹了一把,汗水把手里的纸片都洇得发软。

    刚才那一幕,简直比港台警匪片还要刺激,他这颗常年坐办公室的心脏差点没承受住。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凑近那台老式的麦克风。

    “咳咳,各位同志,各位代表。

    主任的声音在麦克风的放大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刚才发生了一点意外插曲,但并不影响我们招投标大会的公正性和合法性。”

    “经过资质审核小组和评标委员会的现场确认。”

    “龙岐海产贸易商行因涉嫌重大违法违规行为,其竞标资格即刻取消,所交标书作废。”

    台下的商人们纷纷点头,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提出任何异议。

    主任低下头,目光郑重地落在那份写着“两百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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