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台上的那位县领导,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铁青色。
那个海洋生态保护区,是他主抓的重大政绩工程,关乎著全县未来的发展大局。
金牙炳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他头顶上动土。
“查封!”
领导指著台下的金牙炳,声音气得发抖。
“立刻查封他的冰厂!所有的账户全部冻结!给我往死里查!”
这几句话,如同判官扔下的签令。
彻底宣判了金牙炳这个昔日龙岐镇霸主的死刑。
金牙炳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耳边回荡著领导的怒吼、警察手铐的碰撞声、以及周围那些同行们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唾弃。
金牙炳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前排的梁自峰。
梁自峰稳稳坐着,正慢条斯理地抿著茶水。没有意料中的狂笑,也没有胜利者的姿态,只是那副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已经填进坑里的烂泥。
金牙炳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荒谬感。
十年前,他能拎着杀猪刀从南码头砍到北码头,在那时候的龙岐港,血溅得越多,王位就坐得越稳。他深信不疑这套江湖规矩,并以此创建了金氏帝国。
可现在,眼前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年轻人,连手都没脏。不用刀,不用枪,只凭几张按了红泥的废纸、一段录像、一瓶发臭的黑水,就轻描淡写地把他碾成了碎渣。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突然不讲“狠”字,改讲“规矩”了?
他辛辛苦苦积攒的那些暴力和恐吓,在这些所谓的法律和环保条文面前,竟然脆弱得像是一张一捅就破的废纸。
金牙炳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抽烟而发黄、曾经沾满过无数人鲜血的粗糙双手。
他的心里没有悔恨。
只有一种对这个陌生时代的深深恐惧和不解。
但他是一个赌徒。
一个输红了眼、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缘的末路赌徒。
既然这个时代不给他留活路,既然那些纸上的规矩要他的命。
那他就用最原始的规矩,带走那个毁了他一切的魔鬼。
“老子杀了你!”
金牙炳突然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前的凄厉嘶吼。
他猛地从西装内兜里,拔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水果刀。
那把生了红锈的水果刀尖,在灯光下泛著毒蛇般的寒光。
金牙炳整个人像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猪,爆发出搏命的力气,带翻了身前的桌子直扑梁自峰:“老子跟你换命!”
刀锋刺向咽喉的瞬间,人群尖叫着散开。
赵队长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却被惊慌的人流挡住了射界。
梁自峰依旧稳坐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就在刀尖离他的脖子只剩半尺时,大牛那铁塔般的身子裹着股腥风切入,像堵凭空横过来的黑墙,把所有的杀气当场顶散。
大牛。
这个从边境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退伍老兵,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格斗技巧。
只是简单地抬起那条如同花岗岩般坚硬的右腿。
迎著金牙炳扑过来的方向,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踹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肉碰撞声。
大牛那双厚重的军用胶靴底,精准无误地踹在了金牙炳因为肥胖而高高挺起的胸腹之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
金牙炳前冲的身体瞬间停滞,那张疯狂的脸在恐怖的力道下瞬间变了形。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肋骨断裂声。
金牙炳两百多斤的肥肉在那股怪力下瞬间塌陷,整个人像是一筐被掀翻在地的死鱼,划出一道极度狼狈的弧线。
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
足足飞出去了五米远。
“哗啦啦——”
他重重地砸在后排的一排木质座椅上。
脆弱的木椅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四分五裂,木刺乱飞。
金牙炳摔进了一堆破碎的木板和灰尘之中。
他手里的那把水果刀早已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远处的地板上。
“呕——”
金牙炳像是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痛苦地蜷缩在废墟里。
肺里的空气被这一脚彻底排空,他张大了嘴巴,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喉咙里发出风箱破裂般的拉风箱声,混著黏稠的鲜血和胃液,疯狂地往外涌。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断裂的肋骨刺痛著神经,让他